他颤颤巍巍地挪着步子,脑子里不断地浮现起,刚刚顾娘子所说的那些话。

    她到底知道多少?

    还有他跟月禾干下的那些事情,怕是顾娘子也一清二楚吧!

    他踉跄了几下,才终于站稳了脚跟。

    看看已经渐暗的天色,连忙跟着守在门口的大庄一起,快步出了宅子。

    此刻的他,哪里还顾得上守在这里,等待二庄的消息,等他送大宝和二宝的尸首回来?

    顾千兰冷冷地看着消失在转角处的余村长,轻哼了一声。

    难不成,他以为离开县城的顾家,一切就算完了?

    且等着吧!

    他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作威作福当大爷的事情,她可没那么容易就此放过呢!

    余建才浑浑噩噩地跟在大庄身后,到了车马行。

    自己掏银子雇了辆马车,全程没敢提一句,让大庄帮着付银子的话。

    直到马车渐渐地驶离县城,朝着余家村的方向缓缓行进,他还没能回过神来。

    早知道顾娘子,对于他在府城的一切经历,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又怎么会赖在县城,她的宅子里?

    想到那几天过的舒心日子,还有被他留下的月禾,余建才的心里越想越难受,不由得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得赶紧回到村子里,跟乡亲们好好说一说,如何放弃找汪府要银子的事。

    一路上,余建才都在心底盘算着,该如何跟乡亲们交代。

    没有了足足三百两银子啊!可不是个小数目。

    其中牵涉到的人家,更是有几十户,一个闹不好。

    兴许,他会被群情激愤的乡亲们,给围起来打一顿也不一定。

    “大小姐月禾姑娘说,想见见您。”

    “您看这”

    月禾已经被请来的大夫诊治过,她身上的伤虽然看起来吓人。

    好在都是些皮外伤,并没有伤及内脏。

    余村长虽说折磨了她一番,手底下却还是知道几分轻重的。

    毕竟,是他自己的丫鬟,真要打出个好歹来,花银子救治岂不是更麻烦。

    “她在哪儿?我过去看看吧。”

    “大小姐这边请,月禾姑娘如今已经挪到了下人房,由灵香陪在身边照看着。”

    顾千兰站起身,在江管事的指引下,很快便到了月禾暂住的小屋。

    月禾此刻浑身是伤,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

    她的半边脸高高地肿起来,泛着紫红色,看起来格外凄惨。

    见顾娘子进来,她强撑着身子,想要下床行礼。

    被顾千兰快走几步按住,“怎么会伤成这样?”

    “你别在意这些虚礼了,先躺着养好伤才是正事。”

    她轻声叹了口气,心中对余村长的为人,又多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大小姐求求您,救救奴婢吧!”

    月禾已经听说,余村长离开县城的事情。

    可这非但没有让她松了一口气,一颗心反而因此提得更高。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的知道,汪夫人将她送给余村长,到底打的什么算计。

    她不会让自己好过的,哪怕是做余村长家的暖床丫头。

    在汪夫人的眼中,怕都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月禾的心里清楚地知道,汪夫人那个女人,是个心狠无情的。

    她真正要的,绝不止于此。

    “奴婢知道,余老爷刚刚离开,回余家村去了。”

    “可是他欠下村民们的银子,还有之前夫人给出的那一百两银子,他们一文钱都别想留下。”

    月禾好歹是做过汪夫人身边大丫鬟的人,对于夫人的手段,以及那一番操作,心里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