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嗣口中的少白是贵省阳贵卫卫指挥使孙少白,也是柳承嗣的小舅子,是柳允明的舅舅。

因为这个孙少白曾经从阳贵卫抽调了八百精锐在贵省扮成山贼截杀方子期……

若是孙少白是受到了柳允明的指使,那柳允明的身份就太复杂了。

“老师。”

“您当真觉得…那位孙指挥使还能入得了京吗?”

方子期忍不住摇摇头道。

如果他是幕后指使,是不会留下这样的纰漏的。

现在这幕后指使有两个选择。

一是提前同孙少白串通好,杜撰一个截杀方子期的借口,让幕后真相逍遥法外。

当然这样做的风险还是很大的,一旦孙少白反口,就麻烦了。

二就是直接干掉孙少白,那就简单多了。

死人是不会叫屈的。

到时候想怎么折腾,不就怎么折腾吗?

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子期。”

“你是觉得…幕后的人,会杀了少白?”

“呼……”

“如果…如果少白真的半途崩殂……”

“允明的嫌疑是不是最大的?”

柳承嗣咬着牙,脸上露出痛苦神色。

方子期张了张嘴,此刻忍不住轻叹一声。

有些话,他确实有些不太好说。

但……

摆在眼前的事实很多时候确实是不容置疑的。

你想否认,都找不到理由和借口。

这可是十分难受的。

“这个……”

“就要看老师您…怎么想了。”

方子期隐约暗示道。

这种事情,他说得太明白也不好。

“我怎么想?”

“我能怎么想?”

“哎……”

“我当然希望少白能安全来应天府,将事情说清楚。”

“可若是他真的来不了……”

“为师…为师也只能将那个孽子给拉下来了。”

“子不教父之过。”

“子期啊。”

“为师无能啊。”

“允昭现在不学无术。”

“允明又嫌疑重重。”

“我这个当爹的,实在是不合格。”

“这么多年,一心都扑在仕途上,对家庭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些。”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可为师还是想不通……”

“允明这孩子…他难道真的会走上那条邪路吗?”

“这条邪路走下来,对这孩子…究竟有什么好处呢?”

柳承嗣将脑袋摇晃地像是拨浪鼓一样,此刻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老师,事情不是还没结果吗?”

“可能…真的是想多了呢?”

方子期现在也只能如此安慰了。

“嗯。”

“对了子期。”

“太后娘娘让你去扬州府当巡军右使,让萧逐野去扬州府当恒巡军左使。”

“这摆明了就是冲着你去的。”

“让你同萧逐野起冲突,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你同那萧逐野本就有矛盾。”

“现如今职责又差不多,还同处一地任职,将来必定会经常碰头。”

“如此一来,发生矛盾的概率也会极大提升。”

“萧逐野倒是无所谓,凭借子期的能力对付他绰绰有余。”

“但是他背后站着的是晋王和左骑军。”

“一旦发生冲突……”

“极有可能就是一场混战。”

“子期你同萧逐野闹矛盾,也就是左骑军和镇北军之间碰撞……”

“底下的军队内乱,对于那位太后娘娘来说,也是加强君权的一种手段。”

“总而言之…都乱得很。”

“将来啊。”

“还不知道要折腾成什么样呢。”

“子期,你要注意一些。”

“大梁,经不起折腾了。”

“这一次虽说从大顺手中夺取了扬州府。”

“但是也彻底掀起了战端。”

“等大顺的实力恢复过来…接下来对大梁而言,就是一场场苦战了。”

“大顺的国力已经慢慢超越大梁了。”

“娘娘现如今还想通过开始同大顺的互市来增加银钱以充国库。”

“互市固然是好事,大梁国库能充盈,大顺的国库难道就不充盈吗?”

“大梁的国库充盈了,是各家军队会均分银两。”

“但是大顺的国库充盈了,他们的力会往一处使。”

“长此以往…会演变成何等模样?其实已经一清二楚了。”

“到时候……”

“大顺的国力增长的速度必远胜于大梁。”

“如此一来,大梁亡国之危,就在眼前。”

“子期。”

“其实……”

“现在大顺才是更好的去处。”

“子期当真……没有想法吗?”

“你同那朱正恩是过命的交情。”

“当初你四姐成亲的时候,朱正恩…就在你家中吧?”

“子期你不要忙着否认。”

“这种事情,为师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为师觉得,你若是现在前往大顺…前途应当会更加光明。”

“子期你也不要有顾虑,你我师徒一场,若是你真想过去,为师会助你一臂之力,将你的家人也送过去。”

柳承嗣脸上露出严肃神色。

方子期现在都有些搞不清楚他这位老师是真心如此,还是试探他?

就凭他们师徒的关系,试探?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方子期脸色复杂。

“老师。”

“我若是想去大顺,早就去了。”

“既然到现在都没去,就没想着过去了。”

“我的根,在大梁。”

“我的老师在大梁。”

“我的亲人在大梁。”

“老师,我怎么去大顺?”

“老师,您啊,就不要试探我了。”

“我同老师一样,都希望大梁能更好,都希望大梁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老师之冤枉,亦是子期之期盼。”

“子期唯愿能同老师携手铸就大梁的盛世之景!”

方子期抬眸,言之凿凿道。

“所以……”

“子期……”

“将来,你会当皇帝吗?”

柳承嗣再度询问道。

方子期:“……”

好好好!

现在都这样了是吧?

这谁顶得住?

只要是个人都要问我一次,要不要当皇帝?

我脑门上是刻了皇帝两个字吗?

“老师。”

“您变了。”

“您以前,是不会问出这种大不敬之词的。”

“老师,您在忠君爱国上…还要继续修炼啊。”

方子期深以为然地教导道。

柳承嗣一愣,随即跟着点了点头。

“子期说得…的确分毫不差。”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为师的心境确实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所以……”

“子期你会当皇帝吗?”

柳承嗣穷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