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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肯定是商舍予告状

为了不让军官们察觉出异样,他强撑着最后一分清醒,提前离席。

他一路跑回公馆,脑子里全都是杀戮和鲜血。

后面的事情,他就完全没有意识了。

等他再睁开眼,人已经躺在东苑的床上。

他熬了整整两天才把那股狂躁压制下去,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回西苑看她。

见他坐在对面沉默不语,脸色还有些苍白,商舍予心里打起了鼓。

她刚才说的话有问题吗?

好像没问题啊,就是句玩笑话。

她端起茶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着打破沉默:“三爷,以后我要是想见您,是不是都得提前预约才行啊?”

权拓被她的话逗得眼神软了下来。

他转头看着她开玩笑的样子,嘴角微勾,自我调侃道:“能理解你刚才被吓到的反应了,如果换做是我,平白无故身后冒出个人,也会被吓到。”

商舍予笑了笑,抿了口茶。

屋里的地龙烧得实在太旺,她刚才在外面冻得发僵,这会儿缓过劲来,只觉得浑身燥热。

她抬手解开脖子上的白狐毛围脖,将它随手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

随着围脖的褪去,白皙修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权拓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了过去。

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收缩,视线钉在她的脖子上。

在那娇嫩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圈触目惊心的紫青色掐痕,指印清晰可见,有些地方已经破皮结了血痂。

他突然起身,两步跨到她面前。

“脖子怎么回事?”

“谁掐的?”

商舍予被他突然的靠近和狠厉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咽了口唾沫:“就是您去军区那晚,西苑遭了贼...那贼人潜进我屋里差点把我掐死,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那贼人自己又跑掉了。”

“遭贼?”

权拓站在原地,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一些零碎的片段在他脑海里拼凑。

发病那晚,他从军区跑回来,失去理智在公馆里游荡。

他记得自己闯进了一个房间,压在一个人的身上,双手死死掐着那人的脖子。

他把那个人掐醒了。

那人挣扎,喊救命,喊来人。

今早在东苑醒来后,他脑子里也有这一段模糊的记忆。

他以为自己发病时,是在东苑掐了帮他诊治的大夫。

严嬷嬷也含糊其辞,没有多说。

可是...

他看了眼商舍予脖子上的掐痕,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个差点被他掐死的人,竟然是商舍予!

那双布满老茧、杀过无数敌人的手,此刻正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差点就掐死了她。

如果当时他没有及时清醒过来,再晚松手一秒钟...

她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男人的脸色逐渐变得煞白,呼吸变得粗重。

听到身侧的喘息声,商舍予疑惑转头,见他高大的身躯僵立在那里,脸色难看,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嗯?

她心里有些疑惑。

他不会是在自责吧?

因为那晚他去了军区,把她自己留在西苑差点被人掐死。

想到这个可能,商舍予放软了声音,柔声安慰道:“三爷,您不必自责,这公馆里防卫那么森严,谁能想到会进贼呢?再说了,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您看,我还能坐在这儿喝茶呢。”

权拓听着她温柔的安慰,心脏被狠狠地揪紧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缓缓抬起头,看着商舍予那张带着浅笑的脸。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没有丝毫的怨怼。

“嗯。”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没事就好。”

看着他那个勉强的笑容,商舍予心里越发觉得古怪。

这男人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

傍晚时分。

权公馆外墙的红灯笼接连亮起,红色光晕打在大门上。

权知鹤鬼鬼祟祟地从街角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番后,才提着洋装裙摆,蹑手蹑脚地顺着墙根往侧门溜去。

她这一下午陪着杰森逛了百货大楼,又去了城里新开的咖啡馆,听着杰森那些甜言蜜语,她整个人都沉浸在恋爱的甜蜜里,就把回家的时辰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天色暗下来,杰森提醒她该回家了,她才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她猫着腰,借着庭院里几棵粗壮梧桐树的阴影掩护,一路躲躲藏藏地穿过前厅外的长廊。

“爹娘保佑,爹娘保佑...”

“千万别被奶奶发现...”

“千万别碰见严嬷嬷...”

权知鹤在心里默默祈祷,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处。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骂商舍予。

那个土包子自己先跑回来了,也不在街上多逛会儿打个掩护。

要是商舍予能在外面磨蹭到傍晚和她一起进门,奶奶就算问起来,她也能拿商舍予当挡箭牌。

现在倒好,搞得她只能偷偷摸摸地溜回来。

冷风顺着长廊的柱子吹过来,冻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加快脚步,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前院,来到自己的小洋楼前。

一路过来没碰见人,权知鹤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胸口:“运气真不错啊。”

她咧嘴笑着,伸手推开雕花木门。

下一秒,权知鹤脸上的轻松笑意突然僵住,错愕地定在原地。

屋内亮如白昼。

司楠面色沉重的端坐在正中央那张暗红色沙发上,手里拄着拐杖,眼神凌厉地盯着门口的人。

严嬷嬷站在司楠身后,满脸无奈。

完蛋了。

权知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咽了口唾沫。

奶奶怎么会在她屋里?

...商舍予!

肯定是她!

商舍予晌午回来后,绝对跑到奶奶面前告了黑状。

她在心里把商舍予骂了千百遍,脸上挤出难看笑容,强颜欢笑地开口:“哈哈,奶奶...这么晚了您还没歇下啊?”

“过来。”

老太太沉声开口,声音不怒自威。

权知鹤咬了咬牙,心惊胆战地挪动步子上前。

走到司楠跟前,她垂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手里的皮包带子。

“...奶奶,我不是故意要晚归的。”

权知鹤咬着牙解释:“实在是我好几年没回北境了,城里变化太大,好多新奇的东西我都没见过,所以就想在外面多玩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