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冰艳看着陈浩然坚毅的眼神,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长长的叹了口气,整个人好像有一块巨石落地一样松了下去。
静姐,到最后原来还是回到原点。
胡冰艳心中默念,我想你了。
老祖宗看陈浩然,又看看胡冰艳道:“小屁孩长大了啊,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陈常乐道:“胡阿姨,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争什么,暑假的时候他就跟我说过这个,我一直没放在心上,小孩子嘛,以为过段时间他自己就会忘记,现在既然他又提起……阿姨,你放心,陈浩然是我弟弟,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绝不会让他饿着……该挑起的担子我会挑起来,陈家有我。”
从胡阿姨到阿姨,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意思却完全不一样。
胡冰艳有些诧异的抬头,看着陈常乐。
陈常乐又道:“阿姨,你放心,陈家不会有事,中天国际不会有事,接下来就交给我吧……阿姨,明天你休息一天,后天就回中天国际,有你在那里,我放心。”
胡冰艳终于重新振作起来道:“好,明天我就回去,你爸和我大哥的事……”
“阿姨放心,只要中天在,只要找到原因就可以。”陈常乐道,“没有过不去的坎。”
——
忙了一天,所有人都去休息了,陈常乐一个人来到陈天豪的书房。
书房不大,陈常乐只是很小时候进来过。
那个时候陈天豪还很年轻,妈妈也还在。
那个时候,自己会坐在陈天豪的膝盖上,看着他用一只手在本子上划来划去。
那个时候妈妈总是一副要过来揪自己耳朵的样子,担心自己吵到爸爸。
那个时候爸爸总是哈哈大笑着说不要紧,一只手紧紧抱着自己。
那个时候,他和胡叔叔总是在书房里谈事情,看到自己跑进去,胡叔叔总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好像他的兜里都是糖一样,每次都有,只有一颗。
……
后来。
后来自己就再也没有进过这里。
再次走进书房,陈常乐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陌生的是,快二十年没来了,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熟悉的是,屋里的家具,摆设都没有变,只是有些陈旧而已。
陈常乐仿佛还看到陈天豪坐在那张大桌子前写写画画,妈妈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翻着书。
陈常乐坐在桌子前,先是给许小染发了个微信,让她暂时不用回来。
许小染很快就回了,说只等一个月。
一个月,够了吧?
陈常乐点了根烟,没吸几口,任由香烟缓缓燃尽,直到烫到手指。
打开抽屉,拿出一本老旧的工作笔记,黄色封面。
翻开第一页,只有一个大大的陈字。
第二页,写了一个日期,1977年1月5日。
第三页,一个被划掉的名字,后面是个括号,括号里是一个死字。
第四页,又是一个被划掉的名字,后面也是一个括号,括号里还是一个死字。
第五页第六页第七页都是如此。
触目惊心!
陈天豪跌宕起伏,腥风血雨的人生。
陈常乐慢慢的翻着,一页页很认真的翻着,默默的用心记着一些事,也用手机记录着一些号码。
——
三点多,陈常乐终于看完了厚厚的工作笔记。
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走着,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
又重新回到桌前坐下,拿着笔在纸上涂涂写写。
天微微发亮,陈常乐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点了根烟,走出书房。
书房外,麻雀裹着棉袄坐着,看到陈常乐出来就站了起来。
陈常乐笑道:“怎么不去睡?徐爷爷在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麻雀笑嘻嘻道:“我让师傅去睡了,上来没多久。”
陈常乐点点头:“接下去会很辛苦。”
麻雀不以为意道:“怕什么,也该让你我上场了。”
陈常乐锤了他一拳道:“睡觉去,下午出发!”
麻雀嗯了一声,望向泛白的天空,笑道:“老祖宗的面吃不上咯。”
陈常乐哈哈一笑:“要不现在去叫奶奶起来?”
麻雀嘿嘿道:“你去叫……我想起我们小时候,在你家里,无论多晚或是多早,老祖宗总是会做东西给我们吃,就好像……就好像她一直在暗中观察一样……”
“小兔崽子,你说对了。”
老祖宗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紧接着,胡冰艳也从房间里走出来,然后是陈浩然。
麻雀尴尬道:“吵到你们了?”
老祖宗从楼梯上下来,看了看众人道:“都起来那就吃早饭,我去下面,冰艳啊,去院子里摘几颗青菜,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就去楼下等着吧。”
胡冰艳哎了一声,率先走下楼去。
老祖宗第二个慢慢下楼。
陈浩然喃喃道:“大战前的平静啊。”
陈常乐看着陈浩然道:“你去请个假,在家里陪奶奶……别光想着玩游戏,书房里我找了几本书,这几天你就看书,把书看完。”
陈浩然不同意道:“哥,我要跟你去。”
陈常乐道:“去什么去,看我丢脸去啊?滚!”
陈浩然讷讷道:“不是不是,我想去长见识。”
“长见识机会很多,但不是现在,就这样,把书看完……”陈常乐想了想道,“要不再写个不少于1000字的读后感?”
麻雀立刻道:“对,不过1000字太少,论文起步,5000字。”
“不不不,八百,不能再多了。”陈浩然立刻道,“我高中就800水平,题材不限。”
——
吃完面条,浑身都暖洋洋的。
洗漱完毕经过休息的胡冰艳重新成了那个风采照人的女强人。
陈常乐抹着嘴道:“阿姨,中天就拜托你了!”
胡冰艳笑道:“乱不了,就算乱也不会多久,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大哥一直要我把所有部门都抓一抓,硬逼着我在冰清冰……他们的部门了解流程……中天有我在放心,等天豪和大哥出来,中天一定还是那个中天!”
精神抖擞,浑身都散发着自信。
老祖宗道:“这才是我陈家的媳妇,好,好!”
胡冰艳有些动容,这是老祖宗第一次说自己是陈家的媳妇,深吸口气后轻声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知道她在跟谁说,在跟谁保证。
陈常乐道:“阿姨,那就这样?各自行动?”
胡冰艳朝他们点点头,朝着门外走去。
陈常乐看着胡冰艳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跟着走了几步后终于想起哪里不对,连忙喊道:“阿姨,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