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季明玉眼睛都该瞥抽筋了,越啸却仿佛按了信号屏蔽器一样。
他看向季夫人,语气是一贯的沉稳,听不出丝毫勉强。
“夫人有伤在身,夜间或有不便,有我在,岳母可安心。”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季明玉身边。
不等她再发表任何反对意见,便俯身,动作熟练的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平稳却不容拒绝。
“夜深了,岳母早些休息,我与夫人便先回房了。。”
他对季夫人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抱着石化状的季明玉,转身就朝内室走去。
季夫人看着女婿这般体贴又强势的举动,还有女儿那看似害羞的埋头在女婿肩头的模样。
脸上的笑容简直能开出花来,连连点头:“好,好,你们快去歇着!”
直到被越啸抱着转过屏风,季明玉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侯爷!你……你刚才答应什么了?!我们怎么能……”
“岳母在外看着。”
越啸打断她,脚步未停,声音低而清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做戏做全套,不过一夜而已,夫人何必惊慌。”
做戏做全套……不过一夜而已……
季明玉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噎的说不出话。
你说的轻松!
那是同处一室!不是同桌吃饭!
但她已经被抱进了内室,再嚷嚷只会让外面的季夫人听见,只能把一肚子吐槽憋了回去,认命般不再挣扎。
坤宁堂正房的门在二人进去后,被知夏轻轻关上。
门一关,外间留守的下人们虽然都低眉顺眼,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八卦电波在“滋滋”交换。
郝妈妈拉着知夏的手,老脸上笑出了一朵菊花,压低声音道:“瞧瞧!侯爷多疼夫人!亲自抱着进去的!老夫人一来,这好事就成了!”
在她看来,这就是天赐良机,夫妻感情升温的催化剂!
知夏也抿着嘴笑,小脸红扑扑的,用力点头:“嗯!侯爷对夫人真好!刚才还给夫人夹菜呢!”
春桃和其他几个小丫鬟更是凑在一起,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叽喳:
“侯爷刚才抱夫人的姿势好稳当!像抱什么宝贝似的!”
“夫人好像还有点害羞,脸都埋到侯爷怀里了!”
“我就说嘛,夫人近来变了,侯爷肯定也感觉到了!这不就成了!”
然而,侯府的快乐并不相通。
偏院里,得到消息的映月,气得几乎要撕碎手中的帕子。
“歇下了?”她咬着后槽牙,脸上表情扭曲。
她今天千方百计想在侯爷面前露脸都未能如愿,反而自打她来了之后听说二人的感情越来越好。
这让她这个御赐的宫女情何以堪?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映月猛的站起来,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裙,又换上一副温婉恭顺的表情。
“我得去给侯爷送碗安神汤,侯爷今日处理公务定然疲乏……”
她再次打开门,端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一碗安神汤,朝着正房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阴影里就闪出一个人影。
不是知夏又是谁?
知夏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一把拉住映月的手臂。
“哎呀!映月姐姐!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可是缺了什么?跟妹妹说,妹妹这就给您拿去!”
映月被她拽的一个趔趄,手里的汤碗差点泼出来,强笑道:“我,我是想着夫人受伤……”
“侯爷和夫人已经歇下了,特意吩咐了,天塌下来也别吵他们!”
知夏声音清脆,语速飞快,堵死了她所有话头。
“姐姐您这汤啊,心意领了,但真不用了!侯爷有夫人照顾呢,比什么汤都强!您快回去歇着吧,这黑灯瞎火的,仔细摔着!”
说着,几乎是半推半架的把还想挣扎的映月给“送”回了偏院门口,还“贴心”的帮她把门带上。
隔着门板还能听到她脆生生的叮嘱:“姐姐晚安!好梦哦!”
映月站在门内,看着手里那碗已经凉透了的汤,气的浑身发抖,一把将汤碗掼在地上!
“啪嚓!”瓷碗四分五裂。
贱婢!都是贱婢!
她在心里疯狂咒骂。
同样闷闷不乐的还有赵姑姑。
她本就觉得季明玉越来越脱离掌控,如今又来了个季夫人,侯爷还表现出对季明玉的“维护”。
这让她在府里搅动风雨,重新拿捏季明玉的计划越发困难。
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才能扳回一成。
坤宁堂正房内,烛火通明,季明玉并不知道两人的小心思。
因为她此时正坐在床上和越啸两人大眼瞪小眼。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名为“尴尬”的微妙气氛。
季明玉眼珠转了转,觉得不能这么僵持下去。
既然要演模范夫妻,那关起门来也得走个流程不是?
顺便……试探一下这位“临时室友”的容忍度到底在哪?
她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帘,声音放的又轻又柔,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坚强:
“侯爷……我知道您不喜与我同处一室,今日是母亲在,不得已……您放心,我绝不敢扰您清静。”
她抬起眼,努力挤出一点坚强又脆弱的笑容,看向越啸。
“我打地铺就好,这屋子地龙烧的暖,不碍事的。”
说着,她作势就要去抱床里侧的备用锦被,一副“我很懂事,绝不给你添麻烦”的样子。
越啸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以退为进”,眉头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没说话。
季明玉“坚强”的抱起那床被子,单脚用力,试图站起来。
然后,非常“巧合”的,受伤的右脚刚一沾地,就“嘶”的痛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又跌坐回床沿。
怀里的被子也散落开了。
“哎呀!”她低呼,脸上适时的露出懊恼和一丝委屈。
咬着下唇,小声嘟囔,“都怪我这脚……真不争气……”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瞟越啸的反应。
大哥!给点反应啊!
难道真要看一个伤残人士打地铺?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