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侯府后院风波结束的同时,前朝也因越啸归来的种种举动,带来一阵影响。
陈国公,也就是男三陈珣的父亲。
是朝中颇有威望的老臣,为人虽有些古板迂腐,却自诩正直,家风清贵。
他自问与越啸虽无深交,却也算同殿为臣,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在某些政见上还颇为相合。
但这几日,他明显感觉到越啸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微妙。
朝堂之上,若有事关军务或边关的讨论,越啸依旧言辞犀利,见解独到。
但若论及其他,尤其是与他有些关联的话题,越啸要么沉默不语,要么言语间便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冷意?
这般不冷不热,甚至隐隐带着刺的态度,让他颇为不解,甚至有些气闷。
于是今日早朝后,见越啸独自走在前面,陈国公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越侯爷,请留步。”
越啸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国公有事?”
陈国公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压着火气,走到他身侧,斟酌着开口:
“越侯爷,老夫近日察觉,侯爷似乎对老夫……有些误会?若有不当之处,还请侯爷明示。”
越啸这才停下脚步,侧目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一丝冷意:
“误会?国公言重了,本侯只是觉得,为人长辈者,教养子弟,当以明理知耻为先。”
“若连家中晚辈都管束不当,任其在学堂行欺凌同窗,辱及家门之事,又如何能在朝堂之上,议论国之大事。”
他这话说的可谓相当不客气,几乎是直接打脸了。
陈国公脸色瞬间涨红,又是羞恼又是惊疑:
“欺凌同窗?辱及家门?越侯爷,此话从何说起?我陈家子弟一向谨守家规,岂会……”
“从何说起?”
越啸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国公不妨回府,问问贵府您那位‘温文尔雅、聪慧过人’的幼子陈珣,还有他身边那群‘志同道合’的同伴,近日在学堂里,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说完,越啸不再多言,略一拱手,便转身大步离去。
只留下陈国公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胸膛剧烈起伏。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陈国公低声怒道,心中却已信了七八分。
越啸为人虽然冷硬,却从不无的放矢。
他既如此说,定然是事出有因!
陈国公怒气冲冲的回到府中,立刻唤来心腹。
“去!给我查清楚!三少爷最近在学堂,都跟些什么人来往?做了些什么?尤其是……跟忠勇侯府那位小少爷,有没有什么龃龉!”
心腹领命而去,不过半日功夫,便将事情查了个七七八八。
当陈国公听到下人回报,说是以自家幼子陈珣为首的一群勋贵子弟,在学堂里屡次排挤,言语羞辱越尧。
甚至发展到勒索钱财,推搡动手,最后还被越啸夫人当场撞见,闹到府上时,气的差点掀了桌子。
“混账东西!我陈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陈国公拍案而起。
更让他心惊的是,打听消息的人随后又小心翼翼补充道:“老爷,还有一事……”
“听说忠勇侯府那位小少爷,回去之后就病倒了,病得还挺重,侯府这几日请了好几次大夫,风声捂的紧,但隐约听说……是呕血之症,颇为凶险……”
“什么?!”陈国公这下是真慌了。
若只是小孩子间普通的打架欺负,赔礼道歉也就罢了。
可如果越尧因此病重,甚至有个三长两短……
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越啸膝下就这么一个子嗣,若真是被自家儿子间接害成这样……
以越啸那护短又记仇的性子,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去!把那个逆子给我叫来!”陈国公怒吼。
很快,陈珣被带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面容俊秀,气质温雅,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声翩翩公子。
“父亲唤儿子何事?”陈珣行礼,姿态恭敬。
“何事?!”陈国公看着他这副无辜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将查来的事情劈头盖脸说了一遍,末了痛心疾首道:
“珣儿!你素来知书达理,聪慧过人,为父对你寄予厚望!你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情?”
“欺凌同窗,还是忠勇侯的独子!你……你让为父如何向越侯交代?!”
陈珣听完,先是露出一丝茫然的表情,随即又露出被冤枉的委屈:
“父亲!此事从何说起?”
“儿子与越尧同窗,虽不算至交,却也一向和睦,何曾欺凌于他?定是有人误会,或是那有人自作主张,攀诬儿子!”
他把背挺直,声音带着一丝倔强。
“儿子是什么样的人,父亲难道不知吗?”
“儿子只是见越尧初来乍到,性子又有些孤僻,曾嘱咐过相熟的几位同窗,让他们平日里多关照他一些,莫要让他觉得被排挤。”
“关照二字,怎会变成欺凌?这定是有人曲解了儿子的意思,或是借机生事!”
他这话说的情真意切,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虚假。
陈国公看着他,怒气不由得消减了几分。
自己这个小儿子,自幼聪颖,品性纯良,待人接物向来温和有礼,确实不像会主动欺凌他人之辈。
难道……真是误会?
是那几个小子领会错了意思,或是自己行事跋扈,牵连了珣儿的名声?
陈国公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叹了口气。
然而,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书房的门却被猛地推开了。
陈玹大步跨进来。
他走到陈珣身旁,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父亲。”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破罐破摔般的决绝,“不用审珣儿了。”
“那些事……是我挑唆他做的。”
陈国公愣住,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陈玹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脸,只死死盯着地上的砖缝。
“是我心怀怨恨,两年前我求官被拒,入军无门,外头都传是越啸阻了我的路。”
“我没本事当面跟他计较,便……便让珣儿在学堂里给那越尧使些绊子。”
“我告诉他,是让他去‘关照关照’那孩子,可我说那话时夹带的私怨,珣儿年纪小,听不出来,只当真是寻常的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