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再次浮出一段影像。
黑纱背影。
怨念避退。
命牌规则熄灭。
天池星君静静看完。
她没有发怒。
只是抬手封住大殿。
“有意识的规则封锁。”
“不是普通污染。”
她声音很冷。
“封锁消息。”
“天池一脉,任何人不得私入第九界域。”
侍女低头。
“那小姐……”
“她还活着。”
天池星君看向葬神渊方向。
“活着,就还有棋可下。”
同一时间。
三部神念在第九界域上空短暂交汇。
雷霆暴烈。
斗芒急躁。
星辉沉冷。
雷部天君先开口:
“我儿命牌受辱,我要入葬神渊。”
斗部星君冷声道:
“你若踏进去,我女儿先死。”
天池星君声音平稳。
“旧时代禁忌若真复苏,它没杀人,便是还在观察。”
“我们进去,是逼它动手。”
雷部天君沉默。
雷霆仍在云海中翻滚。
斗部星君道:“那就等?”
天池星君道:
“等他们出来。”
“同时封锁外围。”
“凡从葬神渊出来者,一个不漏。”
消息如烈火般烧向第九界域。
“雷部嫡子命牌灰化!”
“斗部嫡女遭遇禁区污染!”
“天池星女传回旧纪元画面!”
“葬神渊深处,疑似远古禁忌复苏!”
外围数座城池先后戒严。
猎荒队收缩。
商会封仓。
散修连夜离开禁区边缘。
原本只是一场命牌异常。
现在被三部亲自坐实为禁区异动。
葬神渊这三个字,开始在天界上层重新发烫。
葬神渊外围。
林萧收回星盘。
三条因果线还悬在天上。
但已经不敢再压下来。
他笑了一下。
“成了。”
夜迦撤去部分压制。
雷纹命牌、星辰玉佩、星光古镜同时恢复一丝波动。
半死不活。
刚刚好。
外面的人能知道他们还活着。
但不敢乱动。
雷无极感受到命牌恢复,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了。
林萧不是不懂王庭规则。
他是在拿三部天君的判断当棋盘。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天界顶级二代,全是棋子。
云芷更沉默。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已经不是单纯的俘虏。
他们是移动假情报源。
走到哪里,假情报就带到哪里。
林萧看向云芷。
“现在。”
“路线继续。”
云芷低头。
“是。”
雷无极沉默。
这一次,他眼底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父君来了。
也只看到林萧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更糟糕的是。
父君还信了。
星瑶主动举手。
“大腿,斗部飞舟在枯木林外。”
“有隐匿阵。”
“有星轨通行权。”
“还有软榻。”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很宽。”
雷无极忍不住道:“你能不能有点斗部嫡女的骨气?”
星瑶看他一眼。
“你的骨气刚才跪断了两次。”
雷无极:“……”
灰袍护道者默默转头。
小姑娘话糙,理不糙。
林萧往前走。
毒瘴自动分开。
夜迦跟在侧后半步,黑纱遮住面容。
天界二代们带伤跟随。
身份最高的几个人,此刻犹如一群被押送的向导。
夜迦抬手抹去太干净的痕迹。
又留下几处怨念冲刷后的裂痕。
三名护道者在后方补上战斗残迹。
碎石。
血迹。
断裂法器。
看起来九死一生。
而不是有人一路开图。
星瑶看得直咂舌。
“专业。”
雷无极低声道:“闭嘴。”
“我夸一下也不行?”
“你夸得太真了。”
行至枯木林外。
一队王庭巡查使远远出现。
为首之人披着灰甲,手持记录法器。
“第九界域封锁。”
“所有从葬神渊出来者,接受核验!”
云芷低声提醒:
“巡查使权限不高,但记录法器直连王庭档案。”
“不能让他记下前辈身形。”
林萧没动。
只看了雷无极一眼。
雷无极脸色一黑。
懂了。
以前他出门,别人给他开路。
现在轮到他给别人挡脸。
风水转得很急。
雷无极忍着膝盖剧痛,上前一步。
雷霆气息炸开。
“你要核验谁?”
巡查使一愣。
“雷……雷少主?”
雷无极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巡查使当场翻倒。
“我三部嫡系在葬神渊九死一生,你拿个破镜子照我?”
巡查使咬牙,想启动记录法器。
夜迦藏在人群后,指尖轻轻一弹。
咔。
法器瞬间灰化。
巡查使脸色大变。
雷无极顺势一脚踹翻他。
“看见没?”
“禁区污染!”
“懂不懂?”
星瑶立刻冲上来,眼眶说红就红。
“我们差点死在里面!”
“你还查?”
“你是不是盼着雷部、斗部、天池嫡系全灭?”
这帽子太大。
巡查使扑通一声跪下。
“属下不敢!”
云芷站在一旁,声音清冷。
“记录。”
“巡查法器受葬神渊污染损毁。”
“此事上报三部,由三部定夺。”
巡查使头埋下去。
“是。”
林萧站在人群后方。
黑衣染尘。
气息普通。
在巡查使眼里,他只是一个被顺手带出来的散修。
没人多看第二眼。
片刻后。
斗部飞舟停靠处到了。
星纹飞舟悬在灰雾边缘。
船身上流动着淡淡星光。
舱门开启。
众人刚登上飞舟。
风声忽然变了。
云芷最先停步。
她抬手,星辉在指尖凝成一张薄薄的探路图。
图上,多出一个黑点。
不。
不是一个黑点。
是一支队伍。
云芷脸色变了。
“前辈。”
“外围多了一支战舟队伍。”
星瑶也看见了远处云雾里的旗帜。
她声音有点发颤。
“不是雷部。”
“也不是斗部。”
“更不是天池。”
夜迦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灰白云雾被风吹开一角。
一艘黑金战舟悬在枯木林外。
战舟旗帜上,绣着暗紫神纹。
那是至高王庭圣子专属纹章。
雷无极喉咙一紧。
“天焦的人……”
话音未落。
天幕忽然一沉。
一道雷部法旨压下。
一缕斗部星芒落下。
一面天池镜光悬空。
三位长辈的投影,同时降临第九界域外围。
雷无极脸色变了。
云芷指尖一顿。
星瑶刚坐下,又差点站起来。
飞舟内的气氛,瞬间绷紧。
外面是天焦的人。
天上是三部投影。
脚下是斗部飞舟。
身边还有一群刚演完戏、还没来得及喘气的天界二代。
这局面,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得头皮发麻。
可林萧只是坐进飞舟阴影里。
他端起一盏冷茶。
茶水已经凉了。
他却安坐如常。
下一息。
暗金锁轻轻收紧。
雷无极、云芷、星瑶三人心口同时一沉。
他们立刻明白。
戏还没完。
而且下一场,更难。
林萧没有抬头。
只淡淡道:
“接下来。”
“陪我演完这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