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脸色一白。
“属下不敢！”
“立刻改航。”
星瑶继续演，情绪给得很足。
“给我爹报备。”
“就说我哭了三次，吐了两口血，道心暂时不能见亲爹。”
雷无极嘴角抽了抽。
你这道心还挺有礼貌。
执事不敢多问，转身就去改航。
星纹飞舟轻轻一震，航线偏向第九界域边缘。
云芷取出天池星盘。
她的手很稳。
“前辈，我可以补一份污染分层记录。”
“第一段给斗部，重点是星瑶神魂受惊。”
星瑶立刻点头。
“这个真实。”
“非常真实。”
“可以加重一点，我受惊很严重。”
云芷没理她，继续道：
“第二段给雷部，重点是雷无极被旧神注视，雷纹污染。”
雷无极黑着脸。
“你最好把我拍得英勇点。”
云芷淡淡道：“我会尽量不拍你跪地的角度。”
雷无极脸更黑了。
这叫尽量？
你们天池说话是真的欠。
云芷继续道：
“第三段给天池。”
她抬头看向林萧。
“我只留下因果断层。”
“我师尊越看不清，越不会让圣子府先碰我。”
夜迦看了云芷一眼。
“怕死，但脑子好用。”
云芷沉默片刻，第一次主动直视林萧。
“前辈若只要我当肉票，我活不过三日。”
“若要我当棋子，我能让天池替您挡一次圣子府。”
舱内安静下来。
林萧没有许诺。
只是问：
“说天池星君。”
云芷开口很快。
“师尊不会公开反圣子府。”
“但证据不足时，她会强行保人。”
“她越怀疑我身边有问题，越不会让我落到别人手里。”
林萧笑了一声。
“怀疑本身，就是伞。”
云芷低头。
“是。”
下一息。
飞舟前方云层被撕开。
三道接引光柱横压而来。
紫青雷桥，来自雷部。
星舟码头，来自斗部。
银白镜门，来自天池。
三部使者早已等在那里。
一道苍老雷音先落下。
“少主受禁区污染。”
“入雷桥，封雷脉，回祖殿净魂。”
雷无极猛地站起。
“谁敢封我雷脉？”
雷桥上，一名雷部长老抬手。
紫青电弧一落。
雷无极体内气血当场一滞。
他脸色发黑。
好。
亲的。
真亲的。
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斗部方向传来一道冷淡女声。
“星瑶，交出飞舟控制权。”
星瑶愣住。
“我爹呢？”
“星君正在祖殿备阵。你先回部。”
星瑶眼眶红得极快。
“我刚从禁区出来，你们就要夺我船？”
“这家还能不能回了？”
没人回她。
天池镜门后，星辉铺开。
云芷没有听见师尊的声音。
只有一道命令。
“云芷，入镜门。”
三人终于明白了。
所谓接应，不是安全。
是换个地方审。
星瑶脸色发白。
雷无极咬牙，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林兄。”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滞涩无比。
“你有办法没有？”
林萧放下茶盏。
“有。”
星瑶眼睛一亮。
“跑？”
林萧摇头。
“跑是下策。”
夜迦站在阴影里，黑纱遮面，声音低柔。
“主人，要奴婢压掉三道接引阵吗？”
三名护道者眼皮狂跳。
这女人说压三部接引阵，语气随意至极。
大可不必这么轻描淡写。
林萧道：“压阵也是下策。”
“让他们自己不敢接。”
云芷反应最快。
“污染。”
林萧点头。
“告诉他们，三人的禁区污染同源。”
“现在分流，会沿命牌回溯本部祖殿。”
雷无极眼角一抽。
“他们会信？”
林萧看着他。
“你跪得那么惨。”
“他们为什么不信？”
雷无极脸黑了。
这人说话，专挑旧伤口撒盐。
云芷已经抬手传讯。
“禀三部，禁区污染未清，三人命牌灰化源头相同。”
“若强行分流，恐触发旧神诅咒回溯。”
“血脉回流，可污祖殿。”
星瑶立刻接戏。
她扑到舷窗边，哭得很投入。
“爹！”
“我不能离开救命散修三丈！”
“我一离开就心口疼！”
“真的疼！”
雷无极咬着牙，朝雷桥怒吼。
“父君，我雷纹还在发黑！”
“现在回祖殿，若污染沿血脉回流，雷部祖雷池都可能受污！”
“谁敢封我雷脉，我死了算谁的？”
夜迦指尖轻拨。
三枚命牌同时泄出微弱的灰败波动。
不多。
刚好够吓人。
三道接引光柱同时停住。
雷部长老收手。
斗部女使沉默。
天池镜门后的星辉，也不再往前。
外面开始急速传讯。
船舱内，星瑶长出一口气。
“有用！”
雷无极冷哼。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
“是怕祖殿被污染。”
云芷低声道：“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
天池府邸。
观星台上，万千星线垂落。
天池星君站在中央，看着云芷命线上的死灰与暗金断点。
她伸手一按。
整座观星台瞬间封闭。
门下弟子在外叩首。
“星君，可要上报王庭？”
天池星君没有回头。
“不报。”
弟子一惊。
天池星君盯着那道暗金断点。
“这不是旧神。”
“这是被王庭抹掉的东西。”
她话音落下，观星台内所有星盘同时熄灭。
另一边。
远处云雾中，黑金战舟方向荡开一圈暗紫波纹。
斗部飞舟内，所有王庭法器同时低鸣。
雷无极脸色一变。
“天焦亲自看了照胆镜碎片！”
星瑶刚放下的心，又被一把拎了起来。
“他怎么这么闲？”
没人笑。
暗紫波纹穿过云层，顺着先前照胆镜的因果线，朝飞舟锁来。
玄衡只是狗。
天焦不一样。
那是天帝之子。
王庭圣子。
林萧却笑了。
笑得很淡。
宛若等待已久。
“来了。”
云芷心头一寒。
她忽然明白。
林萧不是被追上。
他在等圣子看。
夜迦低声道：“主人？”
林萧道：“把黑纱护法的气息送过去。”
夜迦抬指。
一缕伪装后的王者阶禁区气息，没入暗紫波纹。
人皇幡内，蒙渊睁眼。
三十六万军魂齐齐沉默。
林萧屈指一弹。
一缕暗金规则追上因果线。
照胆镜碎片那端的画面，被改了一帧。
原本阴影里的黑衣散修消失。
只剩灰绿毒瘴。
暗金光茧。
黑纱王者阶存在单膝跪地。
雷无极、云芷、星瑶三人被一道旧纪元残响丢出深渊。
再往深处，是密密麻麻睁开的军魂黑影。
没有林萧。
没有人皇。
只有禁区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