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传令!”
曹操没有半点犹豫:“前军马上拔营,别管跟袁绍联络的事了,全军撤回兖州!越快越好!”
“明公?”
一旁的曹仁满脸不解。
“王川要是吞了豫州,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我们必须立刻回去,巩固防线,准备迎接接下来真正的狂风暴雨!”
曹操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终于意识到,这场围绕夏丘的惨烈攻防背后,藏着王川多么惊人的战略野心。
他必须马上抽身,否则很可能被接下来的巨变波及。
……
夏丘城外,血腥的旋涡正在急速扩大。
郭嘉的谋划与曹操、戏志才的推断,正在一点一点变成现实。
乱军之中,吕布带着几千并州铁骑左冲右突,想稳住阵脚,甚至找机会给冲出来的徐州兵来一次反冲锋。
他依旧勇猛,方天画戟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但整个战场太乱了——溃兵、火海、反戈的士兵、汹涌而来的徐州生力军……让他有种深陷泥潭、有力没处使的憋闷。
就在他冲杀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三队大约三百人组成的方阵,正以一种严谨而古怪的阵型缓缓切入战场,正好挡在了他试图冲击徐州军侧翼的路上。
那方阵外围,士兵两人一组,合力举着巨大的板状物,紧密相连,形成四面光滑如镜,却给人以无比坚固之感的墙壁。
墙后面,长矛像树林一样探出来,还有弓箭手藏在其中。
“又是这鬼东西!”
吕布独眼里凶光爆射,他对这刀枪不入的透明墙壁印象深刻,也恨得要死。
但此刻被它挡住了路,怒火上涌,加上对自己武力的绝对自信,他暴喝一声:
“并州儿郎,跟我破阵!”
他一马当先,把速度提到极致,方天画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凝聚全身力气,狠狠劈向正前方的一块合金钢板!
这一击,他以为足以开碑裂石!
“铛!”
一声如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炸开!
火星在戟刃和透明板面的接触点迸射!
吕布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反震力从戟杆传来,双臂剧震,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戟杆。
座下的战马也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再看那块被劈中的合金钢板,中心处出现了一片蛛网般细密的白裂纹,向内凹陷了寸许,但它竟然没有碎!
依然稳稳立在那儿!
“什么?!”
吕布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他全力一击,居然只是让这怪墙出了裂纹?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造的?!
还没等他细想,合金钢方阵中军旗冷然挥动。
“放箭!”
密集的箭矢从透明墙壁的缝隙和后方抛射出来,覆盖了吕布及其周围的骑兵。
“立矛!刺!”
正面的长矛手齐声怒吼,从盾牌缝隙里猛地刺出长矛。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另外两个合金钢方阵也开始调整方向,隐隐有合围之势。
三个方阵像一个缓缓收拢的三角巨口,不断压缩着吕布及其骑兵的活动空间。
吕布又惊又怒,连连挥戟拨打箭矢,试图再次冲击,但每次重击都只能让合金钢板上的裂纹扩大些许,却始终无法真正破开这该死的防御。
他的骑兵在箭雨和长矛的威胁下不断减员,冲击的空间被一步步压缩。
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和隐约的恐惧,开始在他心里滋生。
这仗打得实在太邪门了!
王川到底从哪弄来这么多闻所未闻的鬼东西?!
就在吕布骑虎难下、伤亡渐增的时候,后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更加狂热的喊杀声: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是高顺!
是他手下最精锐的陷阵营!
原来,一直在侧翼观察战局的陈宫早就察觉到了战场态势的诡异。
当看到王川大军出城、袁军全局动摇,而吕布又莽撞地撞上那诡异的透明方阵时,他便知不妙,急令高顺率陷阵营精锐不惜代价驰援吕布,打开缺口。
陷阵营不愧为天下第一步兵,悍勇绝伦,他们不顾伤亡,以血肉之躯猛冲合金钢方阵的一角,用重锤、用战斧、用身体去撞击。
虽然同样难以迅速破开合金钢的防御,但那种决死的冲击力,终于让其中一个方阵的阵脚出现了些许松动和混乱。
“奉先!文远!快从这里走!”
高顺浴血奋战,嘶声大吼。
吕布见状,知道不能再留了,狠狠瞪了一眼那依旧矗立的透明墙壁,咬牙道:
“撤!”
他与另一侧赶来接应的张辽合兵一处,趁机从陷阵营打开的缺口处奋力突围而出。
那合金钢方阵的军司马见主要目标跑了,也不追击,立刻下令:
“收拢阵型,围歼这支敌兵!”
三个方阵迅速调整,把高顺的陷阵营部分兵马围在了中间,长矛如林攒刺,箭矢不断落下。
陷阵营虽然勇猛,但面对这种前所未见的,近乎无解的防御工事和立体打击,也陷入了苦战,伤亡急剧增加。
张辽护着吕布冲出包围,回望陷入重围,死战不退的高顺部,心里一片苦涩,却也只能一咬牙,继续护着吕布向袁军中军方向且战且退。
夏丘城外的决战,已至白热化。
高顺率领的八百陷阵营,不愧是天下闻名的精锐步兵,即便面对前所未见的合金钢方阵,依然展现出惊人的战斗意志和战术素养。
他们迅速收缩阵型,放弃分散攻击,转而集中长矛,对准合金钢板之间的微小缝隙和连接处,持续不断地、像暴雨一样突刺。
盾牌后面传来闷响和偶尔的闷哼,确实有守军士兵被透过缝隙或从上方抛射的箭矢所伤。
然而,陷阵营士兵很快发现,他们的对手不仅有着那鬼魅般坚固的透明盾牌,其本身也几乎全员披挂铁甲,尤其是要害部位防护严密。
长矛刺击往往只能在甲片上留下划痕或浅浅的凹坑,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而他们每一次试图用战斧重锤猛砸合金钢板,除了震得手臂发麻、让板面裂纹略微增多外,收效甚微。
陷阵营就像一只凶猛却无处下口的困兽,被三面缓缓收拢的透明墙壁牢牢限制,空有撼山之力,却难以撕破这超越时代防御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