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中,李言依旧坐在窗前,他脑中反复思考那凶手作案的手段。
又把白日在场的所有人,以及他们所说的每一句,都在脑中过了一遍,但仍是有几个关键点无法推测清楚。
这并非李言热衷于别人之事,而是他对那杀人手段有些佩服,这正是他一直所期望使用的手段。
李言不到一定程度,他从不想与人正面交手,一力硬抗之事在特定情况下,他才会使用。
比如自己能力强过对手太多时,或者多人斗法需要提升士气时,才会直面硬撼,给自己一方带来鼓舞。
李言更喜欢杀人于无形,以巧破敌,所以对于今日之事他很感兴趣,这对于他来说与修炼同等重要。
就在李言正思索间,他忽然目光闪了闪,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又有人出动了!”
他房间内防护阵法禁制并没有开启,神识也一直铺散开来笼罩院落,他就这样坐在窗前,倒也不怕被他人窥探。
他知道院外一些地方是有阵法隐藏,所以神识并未出这座庭院,虽然不知道玄清观到底是不是全部开启了阵法禁制。
李言却是不想神识不小心碰到阵法后,触发了其上的禁制,被人察觉立即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李言神识中,那驼背老者此刻已化成一缕轻烟从房内消失。
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庭院之中的大树之下,他的身影极为模糊,月色下的他,几乎要与身后大树融为一体。
那驼背老者先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神识,扫向了李言的房间。
他随即就看见一名青衫青年,正在坐在房内脸带不安中望着窗外,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只是那缕神识在进入李言房间的刹那,还是顿了一顿。
驼背老者也是愣了一愣,他没想到李言的房间,竟然连任何防护阵法也没开启,这在修士神识中,对方所有一切可就如同透明人一样了。
眼见李言一副沉思模样,驼背老者不由心中有些轻视起来。
“起先还以为遇见一个高手,想不到竟然白痴到这种地步,想来此子定是哪个大宗门内的弟子,私自跑出来历练。
身边也没一个长辈跟随,就这样莽撞的行走江湖,根本就是毫无防备,现在遇事之后,显然是有些后悔了。
可能身上是有什么长辈赐予的护身保命法宝,所以气息波动看起来很是神秘,至于知道少爷所说的东西,大宗门中的典籍可是有着不少,偶尔有残本记载倒也是有可能了……”
看到眼前的一切后,驼背老者便收回了神识,下一刻神色凝重中,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向了另外一边---两名黑袍斗篷人所住的两个房间。
而驼背老者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却又被李言神识所笼罩,但他却是根本一无所查了。
李言感应到驼背老者收回神识,精力主要放在院落中另两个房间中,对自己视而不见的样子,不由在心中轻笑一声。
此时看向荷塘时,就见斜对面一个房间的窗中,那个秦成义拿起酒壶喝了一口,他在放下酒壶时,也恰巧也看见了李言举目望来。
二人隔着半边荷塘,他竟对李言举了举了手中的酒壶,只是似想着事情,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举起的手臂竟在空中顿了一顿。
李言见状后,也是遥遥中向着对方点了点头。
而就在此时,李言却是脸色一变,一道凄厉惨叫蓦然响起,这叫声在寂静夜空中,瞬间就划破了苍穹传向四方,在深夜之中,让人闻之毛骨悚然。
李言变色的不是这叫声的凄惨,是这叫声并非来自于他神识笼罩的此处庭院,而是来自于隔壁的庭院。
李言神识瞬间扩散,就在神识出得院墙时,只感到一道身影已消失在了远方,李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未将神识继续跟踪而去。
在他神识之中,那人显然对这里环境极为的熟悉,行进路线也是诡异,显然是在避开一些东西。
惨叫声在夜中显得极为刺耳,树下的驼背老者,他的神识刚探到黑袍人所住其中一间。
房间内可是有着阵法防护,他想试图在不惊动对方情况下,看看以自己的修为能不能探到对方一些情况。
而寂静夜色中突如其来的一道惨叫,顿时吓得他差点心神失守,神识几乎差点直接轰在阵法上。
顿时让他身上冷汗层层渗出,身形一闪中,却没有向着惨叫发出的地方飞掠过去,而是直接便来到了自己与少爷居住的屋外,瞬间就躲进了房间内。
而房间内的紫衫青年在惨叫响起后,脸色也是一变,才刚刚站起身形时,便感觉面前一阵冷风吹过,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已站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回事,桑叔?”
紫衫青年面色一紧,待看清来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已是连忙问道。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叫声是来自旁边的院落,还差点让我暴露了行踪。”
驼背老者也是面带惊疑的回答,他定了定心神后又接着说道。
“还好我神识探查及时控制住了,想必那二人也没发觉,现在我们出去看看,这般动静下若还待在房内,肯定就会引起他人怀疑。”
紫衫青年有些担心道。
“这又是生出了什么变故?”
不过他在惊疑之间,却也赞同了桑叔的话语。
驼背老者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已重新转身向房外走去,他又如何知道发生了何事?
在紫衫青年打开房门时,他已看见隔壁的李言正在犹豫中走到了院中,正在呆头呆脑中四处张望。
眼见紫衫青年与驼背老者出来后,李言脸上表情才是一松,这些表情落在二人眼里,自是看出了李言的担心。
驼背老者心道。
“还是风浪见得少了,害怕得紧!”
紫衫青年则是对李言一拱手。
“这位道友,可知发生了何事?”
李言连忙回礼,惊疑不安中带着些许紧张的问道。
“我也不知,正在房中想着事情,突闻有人呼叫这就出来了,这道声音好似是从隔壁院落发出。”
紫衫青年闻言点了点头,他也听到声音来自隔壁,回眸四顾中,却未见那两名黑袍人现身。
他不由看了驼背老者一眼,驼背老者微不可查的微一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那二人为何没有现身。
紫衫青年虽然奇怪惨叫声已经传出了片刻,即便有阵法隔绝声音,但以修士的警觉,那两名黑袍人应该早已知晓才是。
但是此时李言在此,他也是不便问出口了,驼背老者与紫衫青年互望了一眼,神识已悄然放出,片刻后二人均收回神识,神识中并未发现任何人。
这也是二人同样顾忌这里的阵法,未敢将神识放得太远,只是稍稍出了此处庭院匆匆一扫后,便就立即收了回来。
而就在此时,空中或远或近中,已响起一道道破空之声,院中李言三人互望一眼后,便也向院门走了过去。
而此刻那两名黑袍人,更是怒急交加,他们早一步离开院落后,经过思虑后便欲先尝试手中那件法宝,是否对破除玄清观阵法有效。
如果确定可以的话,那便就可以回头行事了,到时走得也顺利,不过就在二人刚离开庭院两百多丈时,身后便是一声让人胆寒的凄厉惨叫,二人顿时暗叫一声不好。
他们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道观内很快便会修士遍地,二人情急之下,连神识都不敢放出,忙展开身法急速向回飞驰而来。
可就在他们离所住庭院还有五六丈时,忽听一声大喝。
“兀那贼厮,休要逃跑!”
喝斥之间,已有七八条身影向他二人射来,远处四面八方中,更是有着更多的破空声不断接近。
两名黑袍人脸色大变,身形便立即缓了下来,稍顷中也立即停了脚步,竟然索性直接站在了原地,二人相互传音间,脸色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但其实他们心中此时却是惊怒交加,虽然心知不妙,这时却是动也不能动了,否则立即便是一场大战。
就在他们停下脚步的同时,有七八条身影也电射而至,直接落在了二人前方,正是孔南太与几名弟子。
此时孔南太脸色透着丝丝寒意,白日出了事后,掌门师兄便安排了今夜继续当值,可就在刚才他巡逻到此处不远时,便听见了这里的惨叫。
他脸色一变,便全力赶向了这里,就在接近惨叫处时,神识中就出现了两道身影,正在夜中急速掠过。
他当即大喝一声,那两道身影竟然随即就停了下来,这让他心中也是有些奇怪。
非是孔南太神识覆盖范围小,他乃一名筑基修士,数百里也是不在话下。
而是玄清观内阵法开启后,许多地方都已隔离了神识,这不光是对敌人,对玄清观道士也是如此,故而放出神识太远也是无用!
孔南太看清月下二人后,不由声音冰寒的说道。
“两位道友,深夜你们意欲何往?”
他说话间,目光已死死盯着两名黑袍斗篷人。
却同时蓦然抬起一手向前一挥,身后立即闪出两名弟子先行离开,直接射向了刚才惨叫发出的位置。
两名黑袍人眼见孔南太问话,他们心中虽然叫苦,此时却也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年长些的黑袍斗篷人一拱手。
“原来是孔道友,我兄弟二人被白天之事弄得憋闷,便欲出来沿着荷塘散散气闷。
不料却是刚走出百丈左右,就听到身后有惨叫发出声音,便也立即向这处赶来,也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这不还没到地方,便遇见了孔道友。”
就在黑袍斗篷人说话时,那两名过去的弟子已有一人急急奔回,口中高声嚷道。
“孔师伯,祸事了,宋师叔被人杀了。”
这里众人虽然早就有了不好的感觉,可在听到那名弟子的呼喝后,仍是一个个心中一紧,尤其是那两名黑袍斗篷人,更是觉得头皮一阵的发麻。
而就在此时,四面八方破空声已然临近,在黑夜中如同划过了一道道流星闪烁。
宫道人和季堂主以及另外三名道观中筑基修士,这时已闻声赶来,他们身在空中时便听到了那名弟子的叫嚷。
而此时的李言三人,才刚刚踏出了院门,同样听到了这一道惊慌声音。
再望着不远处呼啸而来的光芒,以及近处对峙般的两拨人,三人不由都在院门处停了脚步,紫衫青年和驼背老者二人更是互望一眼,目中更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紫衫青年立即暗中传音。
“桑叔,那二人竟然出去杀人了?”
驼背老者望了望黑袍斗篷人站立的地方,又看着呼喝奔跑出来的小道士,那两名黑袍人此刻距离隔壁院门不过四丈左右,无论怎么看都像从里面刚出来一样。
驼背老者一时间,心中也是觉得事情就是如此了,两名黑袍斗篷人听到小道士的呼喝,心中不断叫苦。
他二人虽对自身修为颇为自信,但望着几道凌厉而至的气息,尤其是为首的宫道人,那已是无限接近金丹境界的强者,他们更是不敢造次。
宫道人已挟铺天怒意来临,望着前方的两名黑袍斗篷人,他已是面沉似水,眼中更是杀机不断翻涌,仿佛下一刻他就会随时出手一样。
他身后玄清观其他修士,也是一个个杀机四溢,虽然都还不知道现场是什么样的情景,但对刚才那名弟子的呼喝,可都是听得十分清楚。
宫道人目光扫了身后季堂主一眼后,他强忍着涌动的杀意,并没有理会两名黑袍斗篷人,而是直接向院落中走去,口中冷冷说道。
“留下十名弟子把守门外,其余弟子都给我滚回去。”
季堂主当然明白掌门师兄眼中的含义,此刻要首先弄清事情原由才行。
“四位师弟,你等且在这里相候,我与掌门师兄过去看看情况。”
他也是一双眼睛盯着黑袍斗篷人,口中的话语却是对身后三名师弟、师妹一字一顿所言。
说罢,他这才径直向庭院内走去,留下孔南太与另外三名筑基修士,牢牢地将两名黑袍斗篷人围在了中间。
远处的李言三人目睹了眼前的一切,眼见宫道人与季堂主已走进院落,那名驼背老者不由一叹,开口说道。
“少爷,我们也过去吧。”
紫衫青年闻言点了点头,侧首对李言道。
“道友,要不要过去看看又发生了何事?”
李言仍是脸带着一丝惊惧,在听了紫衫青年的话,他不由脸色一苦说道。
“即便是不过去,想来一会后他们也是要找上门了,这里当真邪性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