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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明月相思寄千里(二)

赤火老祖以金丹修士施展出来幻术后,对付一名区区筑基他当然是信心满满。

可他依旧低估了李言的实际修为,他更早从叶家那边知道李言就是一名筑基修士,两方印证之下,他当然确定了李言的实力了。

就是因为如此情况之下,这让赤火老祖施展幻术时就多了一份随意,让李言钻了空子。

李言神识比假丹修士都还高上不少,神识范围早已达到了七百多里,强度已无限接近了金丹初期修士。

而赤火老祖的神识强度也只是比李言强上一筹,何况他又未能全力施展,幻术攻击本就是袭扰对方神智的术法,让受术者心神迷失。

与法力多少没有关系,主要就是神识类的攻击,他的幻术在最初时,还真的让李言出现了短暂的心神迷失,但也就仅仅不到一息时间,李言就清醒了过来。

李言在挣脱幻境后,本欲快速离去,可眼前不断逼近的赤火老祖,就是心中一动,心念电转间,便已有新的计划在脑中形成。

他克制住了自己急欲逃离的念头,继续假装已深陷幻境之中,似已被赤火老祖话中的诱惑,让他日后能凝结金丹所深深打动。

最后都不惜将自己所设的偷袭陷阱也暴露了出来,他的此番举动下来后,虽然让赤火老祖先是有些惊疑,但他出于对自己幻术的自信,还是一步步进入了李言的圈套。

李言先是用留在松墨砚上的一丝神识暴露了松墨砚,更是顺带也激发了“明月相思”之毒。

他知道因此时乃非子时,“明月相思”被他激发后,是需要一定时间过程才能爆发。

所以他离开的神识并未远离,如果最后“明月相思”没有引发松墨砚自爆,哪怕他就是舍了这一丝神识不要,也要想方设法再次引发松墨砚自爆方可。

因此那一缕神识好似因本体深陷幻境,而变得傻呆呆悬浮在松墨砚附近后并未离去。

可事实上李言一直在等待最佳时机,但让他未想到的是一件法宝的吸引力,就连金丹修士也是无法抵御,赤火老祖竟将松墨砚直接摄到了眼前。

如此一来,李言是又喜又惊,松墨砚距离赤火老祖越近,对其所造成的伤害当然是越大。

可又因法宝就在赤火老祖跟前,一旦“明月相思”无法激发松墨砚自爆,他那缕神识想要再接近,可以说是机会渺茫了。

所幸几息后,附着在松墨砚上面的“明月相思”虽然因时辰不到,又因那时天地间残留阳气依旧,过程慢了一些。

但在顺利吸足天地间阴气后,就自行沟通了天上的月光激发了出来,一道刺目白光闪过,挟天地间阴气就直接轰在了松墨砚上,松墨砚果然在瞬间就自爆了。

赤火老祖千防万防,终究还是对让人头痛的毒修,无法做到处处提防,像时辰之毒自古有之,上古毒修巨擎唐门,就曾有过名唤“鸡鸣断魂液”之毒。

若将此毒数滴滴入寻常河流之中,会凝聚于河底而不散,但在鸡鸣时分,就会自行催发河水之毒。

会使得一段河水会变成沾之立毙的剧毒,而只要错过丑时,这段河水因水流缘故,会再次恢复成无恙状态。

此毒当然也会因每次丑时的发作,而慢慢消耗一空,最终这段河水也会完全恢复如初,只是这种时辰剧毒炼制困难重重,炼制条件也是限制颇多。

从古至今能最后形成丹方流传下来,也不出双手之数,随着门派更迭以及岁月的变迁,就连炼制这些恐怖剧毒所用的一些天材地宝,也慢慢绝迹了。

更不用说被毒修敝帚自珍的丹方,更是消失湮灭无踪,几尽不可寻了。

一件法宝自爆的威力,足可以让其所笼罩范围内似毁天灭地一样,赤火老祖虽然已是金丹境的修士,可在猝不及防之下也无法躲避。

他只来得到全身法力狂涌中在护住身体的同时,下意识提起右臂挡在了脸前,其结果就是直接被炸碎了一臂,左脸与左目则是一同遭受重创。

而更让赤火老祖恐惧的是,他体内还被一股令他绝望的毁灭力量侵入,正不断吞噬着他的生机。

哪怕是他已吞服了解毒丹药,可依旧无法阻止这股毁灭之力在他体内不断前行、扩散……

他只得提起全部修为全力阻挡,这才让他得到了暂时的安全,可是那股毁灭力量如同附骨之蛆一样无法驱除。

他试了几次一直都无法驱除干净,而当他法力耗尽后,便是他魂归地府之时,赤火老祖仅剩独目赤红一片。

这并非他运功抵抗后所致,而是心中愤怒之极,本来手到擒来的一件小事,最初就在不知情下被对方下了暗手。

而之后更是上了对方的圈套,让他只擒下了一具傀儡替身,现在又千防万防之下,还是中了对方的歹毒陷阱,让自再次中毒!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抽筯剥皮,方解我心头之恨!”

赤火老祖咬牙切齿,心中已是怒意滔天!

这时的他根本无暇追击,只能是尽快的疗伤,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又缓缓地闭上了独目。

另一侧的李言,在不断调整方向中一路狂逃,他知道赤火老祖并没有死,只能再次拼尽全力地向前飞行。

这片荒漠中有着几处凶险之地,飞行中需要时时小心提防,他可不想慌乱之下,便是一头扎了进去,那样真是哭都没眼泪了。

以赤火老祖的修为,他的神识至少能覆盖千里范围,但考虑到了一些特殊原因,李言若想真正安全,得远离赤火老祖一千五百里后,才算能够彻底摆脱对方。

李言始终感到身上有着一道阴冷恶毒的目光,似一直遥遥的锁定着自己,这让他不得不拼命地狂逃,以期望自己与赤火老祖拉开更远的距离。

月下的李言犹如一道黑色疾风,若是有人从地面上看去,一道直线横向划过空中的巨大圆月,似要把它从中间一分两半。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赤火老祖猛地睁开独目,感应着神识之中,李言已然飞出了八百多里。

“这可恶的小子竟也是拼了命了,倒是已经不能再等了,否则将会失去他的踪迹。”

赤火老祖虽一直盘膝疗伤,可却始终分出一缕神识锁定李言,眼见李言已然快达到他神识的边缘,不得已也只能中止了继续疗伤。

这时他身上的伤势虽已有所好转,可那都是肉体上的伤势,体内那股不知名的毁灭力量,始终与他法力互相胶着,不过此刻那些毒素已被他逼到了左足之上,并且加了一道封印。

此刻他的左足看起来令人心寒,自左脚踝以下,整个左脚一片的肿胀粗大,比正常的脚掌足足大了数圈,脚上的靴子都已然撑破炸裂。

一只在月下泛着银白光泽的脚掌,而且竟映射出月一片光泽,与脚踝以上正常皮肤比较起来,显得可怖阴森之极,就如同整个左脚掌,刚在银屑水中浸泡过一样。

即使是这样,他也只能将体内九成的毁灭之力逼入了左足,体内仍有着一处地方,那些银白的毁灭之力还在滋生。

毁灭力量已和血肉已融为一体,所以所剩余的这些毁灭力道虽只有几丝,却是在不断滋生蔓延。

赤火老祖不得不时时刻刻将滋生出来的银白毁灭之力,继续不断逼入左足,却就是根本无法根除殆尽。

当修士修炼到筑基期后,便具有了真正的夺舍能力,尤其是修为越高,夺舍成功机率越高。

筑基修士靠的是魂魄夺舍,金丹修士靠的是金丹夺舍,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则是靠元婴夺舍了。

金丹修士的一身修为,全在体内一枚金丹之上,只要金丹不灭,便有夺舍重生的可能。

赤火老祖眼见他这具肉身可能是不行了,如果只是缺臂少目,他哪怕日后花费巨额灵石,也能找到让断肢重生、残目重复的丹药。

可是那被他逼入左足的不知名剧毒,却是根本无法清除,任他将法力提高到极致,也是无法将那股毁灭力量再从左足内逼出体外半分了。

他这时就是切了左足,一样也是无济于事,身体内还有几丝剧毒,已然如同生根般的留在了体内,依旧源源不断的在滋生着剧毒。

赤火老祖在考虑之下,倒不如留着左脚还能勉强支撑身体,他要拼着这具肉身损毁之前擒住李言。

而后他要以李言魂魄为火油,点燃后焚烧九九八十一天,让李言每时每刻都是生不如死,日夜苦苦哀嚎不止,方解他心头之恨。

任何一名修士不到万不得已之下,都不愿意去夺舍,往往成功的几率也只有一半,一个不好之下,自己的金丹可就变成了别人大补了。

而且在夺舍之后,自身的修为也会大降,需要许多年苦修后才能慢慢恢复,何况一名修士一生中只有一次夺舍机会。

再多岂不是说你可以长生不老了,那已是违了天地法则,是天地所不允许的存在。

赤火老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最后的保命机会,竟然用在了对付一名筑基修士的猎杀之中,这让他如何不对李言恨之入骨。

赤火老祖长身而起,在他站起的一刻,身上本来已然愈合的伤口,瞬间如同被戳漏的水袋一般,鲜血似一支支血箭飙射而出。

只是这些血箭并没有在激射一段距离后,落入沙尘之上,却是在他周身不断轰轰声中,在周边形成了一团团红色火焰。

这些鲜红如血的灼热火焰,漂浮在赤火老祖身外,赤火老祖本来有些萎靡的气息,竟在一瞬间开始不断攀升。

“啊啊啊……”

随着赤火老祖的一声声痛苦怒吼,身上不断激射出更多鲜血,一时间,赤火老祖周身火焰熊熊,如同月夜下一只身披滔天魔焰的妖魔。

赤火老祖反正已经不打算再要这具残破肉身了,发狠之下,就施展了“火浴血战”自残邪术,以邪法燃烧精血,以求得一时功力大进。

不过此法同许多自残秘法一样弊端诸多,当精血燃烧到一半时必须停止施展,否则直接将会让施法者神魂消融,彻底让一名修士变成一名失去神智的鬼修。

同样此秘法在动用以后,修士就会陷入虚弱不堪的境地,需要十年左右的调养方能恢复,期间还需要吞服大量的珍贵丹药。

赤火老祖动用一次,没有十几年的苦修根本是无法恢复了,此法损耗的不光是肉身,对本身修为都有着不小损耗。

一个不小心就会境界跌落,可能直接就会将他打回到筑基期,日后若是再想结丹,那几乎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只是此时的赤火老祖已然将李言恨得无以复加,何况他根本不需要太多时间,短时间内功力大涨之下,他相信很快就能追上李言,并将其擒获。

即便有些耽搁,他储物袋中也是存有补气血的丹药,能够维持肉身暂时不会崩溃,这才是他施展此术法的底气。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火浴血战”自残大法后,对他丹田紫腑中金丹会带来不小的副作用,所以他要时刻控制此邪术的消耗。

当赤火老祖很快变成一个火焰巨人时,身形一晃中,如同一团刺目烈日照耀黑夜间,已向着天边滚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