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能力被彻底激活的瞬间,白启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与一片浩瀚的星空连接在了一起。
不是提瓦特虚假之天中的星空,而是真正的跨越世界边界的星空。
在这一刻,白启云感到自己对“空间”的理解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空间是存在的前提,是世界的根基,是一切可能性展开的场域。
而他,此刻站在“此岸”与“彼岸”的交界处,站在现实与虚空的临界点,站在...能够触碰空间本质的位置。
白启云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无面人分身。
在“彼岸”状态的加持下,他能看到更多东西。
无面人分身并非单纯的实体,而是一种投影,一种从更高维度降下的存在。
它的核心不在“此岸”,不在“彼岸”,甚至不在这个世界。
它的核心,在“世界之外”。
这个认知让白启云心中突然有所感悟。
无面人也停下了所有行动。
它那空洞的面容转向白启云,虽然依旧没有任何五官,但白启云能感觉到,对方正在重新审视他。
无面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周身的威压没有继续增强。
它只是静静地站着,似乎在等待观察着什么。
只见白启云抬起手,伸出食指,指向无面人分身。
在他与无面人之间的空间中,某种本质的东西开始改变。
银白色的星之力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光膜,轻柔地包裹住了无面人分身。
那光膜如此脆弱,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
但无面人分身没有抵抗。
或者说,它无法抵抗。
因为白启云做的,不是攻击它的存在。
他只是...为它指出了一条路。
一条离开这个世界,返回它原本所在之处的路。
在星之力光膜的包裹下,无面人分身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然后,空间一阵扭曲。
无面人分身的身影,从“此岸”被轻轻剥离,沿着星之力光膜指引的方向,朝着世界之外传送而去。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下一秒,无面人分身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白启云知道,他只是将对方重新扔到了世界之外罢了,并没有直接伤害到对方。
而随着无面人分身的消失,那股笼罩众人的恐怖威压终于彻底消散。
白启云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
“哈......”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环顾四周,视线扫过狼藉的街道。
在刚才无面人分身的威压下,几乎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白启云强忍着身体的疲惫与透支感,开始检查周围倒在地上的人们。
金发的旅行者与白色的荷包蛋倒在一起,派蒙四仰八叉,如同被翻过来的螃蟹。
白启云蹲下身,检查了两人的状态。
呼吸平稳,只是意识暂时被威压压制,陷入了自我保护性的昏迷。
他松了口气,至少她们没有生命危险。
目光移向另一边的哥伦比娅。
那位永远保持着优雅姿态的少女此刻也倒在地上,纯白的裙摆沾上了些许尘土。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呼吸微弱,生命体征明显虚弱。
白启云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星之力渗入她的体内探查,发现她虽然没有受到直接伤害,但在抵抗无面人威压的过程中几乎耗尽了所有力量,此刻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只是消耗过大...”
白启云低声自语,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送入哥伦比娅的口中。
几乎是立刻,哥伦比娅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解决了她的问题,白启云这才有精力看向最让他担忧的存在——
伊斯塔露。
时间执政此刻正躺在地上,气息都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见状,白启云的心沉了下去。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伊斯塔露。
入手的感觉轻得可怕,仿佛抱着的不是实体,而是一缕随时会消散的烟雾。
“伊斯塔露...”
他低声呼唤,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没有回应。
伊斯塔露的双眼紧闭,面容平静得如同沉睡,但白启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正在快速衰弱。为了将他传送回过去的时空,伊斯塔露几乎耗尽了自己仅存的本源。
如果再不采取行动,这位时间执政存在很可能会彻底消散,从提瓦特的中永远消失。
白启云没有丝毫犹豫。
他盘膝坐下,将伊斯塔露轻轻抱在怀中,调动体内刚刚恢复些许的星之力。
将自身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伊斯塔露的身躯之中。
白启云的身体因为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但他抱着伊斯塔露的手臂却稳如磐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能感觉到,随着生命力注入,伊斯塔露的情况有所好转,但依旧十分危险。
终于,在白启云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量时,伊斯塔露的睫毛微微颤动。
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伊斯塔露在白启云的怀中逐渐恢复清明,眸子中映照着白启云满是担忧的脸庞。
“别担心。”她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意,“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白启云看着她的面庞,心中微微安定。
伊斯塔露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白启云手腕处的祭水礼冠上。
她轻声开口,声音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
“将我留在你手中的那道分身,放出来吧。”
白启云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银白色的星之力从他掌心涌出,渗入祭水礼冠之中。
水光氤氲,逐渐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几秒钟后,另一道伊斯塔露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分身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白启云,又看向他怀中的本体,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伊斯塔露的本体微微阖上双眸,仿佛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又仿佛在做出某种重要的决定。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下一秒,伊斯塔露的本体身形一阵虚幻,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开始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粒。
所有的光粒如同受到某种吸引,齐齐涌向了那道分身。
如同水滴汇入大海。
分身站在那里,没有抗拒,只是张开双臂,迎接着本体的回归。
白启云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他能感觉到,眼前发生的是超越他认知的一幕。
而随着光粒的持续融入,分身的身影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明亮,散发出的气息也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完整。
终于,最后一粒光粒融入分身体内。
街道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随后,分身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与之前有了微妙的不同。
与此同时,海量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伊斯塔露的意识之中。
过去她与白启云一同经历的一切,此时都化作印记,深深地刻进了她的脑海。
当然,其中还包括一些不能与外人诉说的事情。
再度看向一旁的白启云,伊斯塔露的嘴角微微抽搐。
失算了,早知道就不这么着急用这具身体复生了。
看着面前这一幕,白启云的眼角漫上一丝讶异。
他虽然掌握着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也见识过提瓦特诸多神异之事,但堪称‘借尸还魂’的操作,他还是头一次见。
“你是怎么做到的?”白启云忍不住问道,“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分身融合吧?”
伊斯塔露闻言,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
“要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制造这么多分身?”
她微微扬起下巴,银白色的发丝在风中飘荡。
“时间执政的职责是维护时间长河的稳定,但只有一个人,即使是我,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所有需要的地方。”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所以我将自己的意识分割成多个部分,制造出不同的分身,让她们驻守在关键的位置上。这样既能维持时间法则的稳定,又能确保在某个身体受损时,其他分身能够及时补充,甚至...像现在这样,通过本体的融合,快速恢复完整状态。”
就在两人交谈时,伊斯塔露的目光扫过街边,落在了某个角落。
那里,一道身影正静静躺在地上,双目紧闭,面容苍白,是若娜瓦。
这位死之执政在无面人分身的威压下也失去了意识,跟其他人一样陷入了昏迷。
伊斯塔露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若娜瓦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同事”昏迷不醒的模样。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白启云哭笑不得的举动——
伊斯塔露伸出脚,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若娜瓦的肩膀。
一下,两下。
动作不算重,但也绝对算不上温柔。
“喂,醒醒。”伊斯塔露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这就倒下了?这么经不起折腾?真是条杂鱼。”
白启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能感觉到,伊斯塔露与若娜瓦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
既像是同事,又像是竞争对手,还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被踢了两下的若娜瓦依然没有反应,只是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昏迷中感受到了某种不适。
伊斯塔露见状,轻哼一声,收回了脚。
“算了,让她睡吧。”她转身走回白启云身边,“反正死不了。”
语气虽然依旧带着嘲讽,但白启云能听出,其中并没有真正的恶意。
更像是一种...别扭的关心?
“我们还是先把大家安顿好吧。”白启云提议道,“这里虽然偏僻,但毕竟是大街上,被人看到这么多昏迷的人,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伊斯塔露点了点头,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两人开始行动。
白启云小心翼翼地将荧和派蒙抱起,随意地将两人挂在身上。
伊斯塔露走到哥伦比娅身边,轻轻将她扶起。
沉睡中的少女毫无防备,任由伊斯塔露将她背在身后。
时间执政的动作异常轻柔,与刚才踢若娜瓦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最后,两人看向地上的若娜瓦。
伊斯塔露撇了撇嘴,但还是蹲下身,将这位昏迷的同事扶起,半拖半抱地支撑着她。
“真重...”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白启云假装没听见。
众人以有些滑稽的方式离开了这条寂静的街道,朝着他们下榻的旅馆走去。
街道上,偶尔有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大多数人都选择了避而远之。
在这个冰之国度,人们早已学会了不过问他人的私事,尤其是当那些事看起来可能涉及危险的时候。
风雪依旧,乌云压城。
穿过了几条街道,最终来到了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
白启云用星之力轻轻推开房门,两人鱼贯而入。
房间不大,但足够容纳所有人。
白启云将荧和派蒙轻轻放在床上,为她们盖好被子,伊斯塔露也将哥伦比娅安置在另一张床上,动作依旧轻柔。
最后,两人看向若娜瓦。
伊斯塔露环顾房间,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
她毫不客气地将若娜瓦的分身拖到椅子边,让她靠在椅背上,然后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麻烦的工作。
“好了。”她转身看向白启云,“接下来怎么办?”
白启云检查了一下众人的状态。
荧和派蒙只是普通的昏迷,预计很快会自然苏醒;哥伦比娅服用了丹药,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但需要时间恢复。
若娜瓦虽然昏迷,但情况也还好,应该也没有大碍。
“等她们醒来,在那之前...我们需要谈谈。”
伊斯塔露闻言,点了点头。
她知道白启云指的是什么,无面人的目的,天理的秘密,还有...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两人在房间中的两张椅子上坐下,相对无言。
风雪的声音被窗户隔绝,房间中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