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至冬城酒馆人声鼎沸,温暖的空气中混杂着麦酒的气息。
壁炉中燃烧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从门外偶尔渗入的寒意。
冒险者们聚在一起高声谈笑.
在酒馆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两个人。
白启云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麦酒。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酒馆中的人群,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而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旅行装、戴着半边面具的男人。
戴因斯雷布。
坎瑞亚的末代骑士,也是对坎瑞亚历史与秘密了解最深的人之一。
此刻,戴因斯雷布那双锐利的眼睛正透过面具的缝隙,看着面前的男人。
“为什么要散布征求坎瑞亚情报的消息?”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酒馆的喧嚣淹没,但语气中的质问却异常清晰。
白启云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却没有喝。
“还不是想见你。”
他的回答很简单,很直接。
戴因斯雷布的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想见我?有什么要紧事吗?”
作为坎瑞亚的遗民,戴因斯雷布一直保持着低调。
他很少主动现身,更不会轻易与人接触。
而白启云用这种方式引他出来,必然有重要的原因。
白启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酒杯,环顾四周。酒馆中的人群依旧喧闹,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的对话。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几乎被周围的喧嚣完全掩盖。
但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以两人所在的桌子为中心,一个无形的结界悄然展开。
静音结界。
现在,在这个喧闹的酒馆中,他们拥有了一个绝对私密的谈话空间。
戴因斯雷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启云,等待着他的解释。
白启云深吸一口气。
“深渊教团...跟旋魔会联手了。”
戴因斯雷布闻言,心下一颤。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那双锐利的眼睛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深渊教团跟旋魔会联手?
作为一直关注着深渊教团动向的人,戴因斯雷布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深渊教团本身就是提瓦特最危险的组织之一,他们崇拜深渊,试图颠覆世界秩序。
而旋魔会...
戴因斯雷布对这个组织了解得不多,但仅凭他所知的零星信息,就已经足够让他感到不安。
这两个最危险的组织联手...
“你确定?”
戴因斯雷布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
“确定。”白启云的回答很简短,却异常肯定,“情报来自空。”
听到“空”这个名字,戴因斯雷布的眼神微动。
空...
他的旅伴,荧的哥哥,深渊教团曾经的掌控者...
如果这个情报来自空,那么几乎可以确定是真的。
“空...”戴因斯雷布低声重复这个名字,“他现在...怎么样了?”
“被软禁了,”白启云如实说道,“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掌控深渊教团的,是坎瑞亚五大罪人之一的...预言家,维瑟弗尼尔。”
维瑟弗尼尔。
这个名字让戴因斯雷布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作为坎瑞亚的遗民,他当然知道“五大罪人”的传说。
那是导致坎瑞亚覆灭的罪魁祸首,是触碰了最深层禁忌的存在。
而预言家维瑟弗尼尔正是其中之一。
“所以,”戴因斯雷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你现在找我,是想...”
“我需要关于五大罪人的情报,”
白启云直截了当地说道。
“尤其是维瑟弗尼尔。他的能力,他的弱点,他的目的。”
壁炉中跳跃的火光在戴因斯雷布的半边面具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沉默持续了数秒,却仿佛跨越了漫长的时光。
然后,戴因斯雷布缓缓开口
“你算是问对人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白启云微微挑眉,等待着下文。
戴因斯雷布抬起头,声音中夹杂着些许无奈。
“维瑟弗尼尔,其实是我的哥哥。”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启云的心中闪过一抹讶异。
哥哥?
戴因斯雷布的哥哥?
他确实没想到,戴因斯雷布与维瑟弗尼尔之间竟然有这层关系。
坎瑞亚的末代骑士,与坎瑞亚五大罪人之一的预言家...竟然是兄弟?
但白启云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戴因斯雷布似乎并不意外白启云的反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但...对于我这个哥哥,我了解的也不算多。”
这个回答让白启云微微皱眉。
兄弟之间,了解不多?
戴因斯雷布看出了他的疑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我对他的许多认知,也只停留在孩童时代。”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却没有喝,只是凝视着杯中晃动的液体,仿佛在那深色的酒液中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在坎瑞亚覆灭前,维瑟弗尼尔就已经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他痴迷于星空,痴迷于命运,痴迷于那些被称之为‘禁忌’的知识。而我,选择了成为骑士,守护王国,守护那些我认为值得守护的东西。”
“我们的交集,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形同陌路。”
戴因斯雷布的声音很平静,但白启云能听出,那平静之下隐藏的遗憾。
“所以,”戴因斯雷布放下酒杯,看向白启云,“如果你问我关于维瑟弗尼尔的具体能力,我只能说,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
这个答案让白启云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如果戴因斯雷布真的了解维瑟弗尼尔的详细情报,那么他或许早就采取行动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提瓦特各地流浪。
但戴因斯雷布的话并没有就此结束。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最终缓缓说道:
“如果真要说的话,对方的能力,可能会跟‘星空’与‘命运’有关。”
“星空,命运...”
白启云低声重复这两个词。
“是的,”戴因斯雷布点头,“这是他一直以来研究的课题。早在孩童时期,他就对那些古老的星图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后来,他进入了坎瑞亚的最高研究机构,开始系统地研究这些...被许多学者视为虚无缥缈的东西。”
“再后来...”戴因斯雷布的声音变得低沉,“他就成为了‘预言家’,成为了五大罪人之一。”
白启云消化着这些信息。
“戴因,关于其他罪人你有什么情报吗?”
他希望能从对方口中,获取更多关于“五大罪人”的信息。
毕竟,敌人不仅仅是维瑟弗尼尔一个人。
还有猎月人,以及其他三位尚未现身的罪人。
然而,面对这个问题,戴因斯雷布却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似乎搞错了一点。”
白启云微微皱眉。
搞错了?
戴因斯雷布继续解释道:
“这些人在坎瑞亚内部,并不是什么明面上组织的成员。”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五大罪人’这个称号,是后世为了概括那些导致坎瑞亚覆灭的罪魁祸首,而强加给他们的标签。”
“但在坎瑞亚还存在的时候,他们只是各自研究着不同禁忌领域的学者、术士、或者...疯子。”
戴因斯雷布顿了顿,补充道:
“他们之间,可能互不相识,可能从无交集,可能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只是因为他们都触碰了禁忌,都导致了灾难,所以后世才会将他们并称为‘五大罪人’。”
这个解释让白启云微微一愣。
他原本以为,“五大罪人”可能是一个秘密结社,一个共同研究禁忌知识的组织,甚至可能是坎瑞亚王国的某个隐秘部门。
“所以,我跟其余人几乎也没什么太多交集,更别说情报了。”
戴因的语气很坦诚,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作为坎瑞亚的骑士,戴因斯雷布的职责是守护王国,而不是参与那些禁忌的研究。
他与那些“罪人”之间,确实没有太多交集。
或许偶尔会在酒会上远远地看见一面,进行一些社交礼仪,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甚至,在坎瑞亚覆灭前,他可能都不知道其中一些人的存在。
直到灾难降临,后世将他们并称为“五大罪人”,他才逐渐了解到这些名字,以及他们所做的“贡献”。
白启云沉默了,轻叹一声。
好吧,看样子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既然说到这里....
“戴因,要不要接下来跟着我们一起行动?”
他的目光直视着对方,语气认真:
“毕竟我们接下来也要追查深渊教团,彼此间也好有个照应。”
这个提议很合理。
戴因斯雷布掌握着关于坎瑞亚遗民与深渊教团的第一手情报,对维瑟弗尼尔也有一定的了解。而白启云这边,则有伊斯塔露这样的时间执政,有格琳的情报网络。
双方合作,优势互补,确实能大大提高行动效率。
然而,面对这个合理的提议,戴因斯雷布却摇了摇头。
“不了。”
白启云微微皱眉。
“为什么?”
戴因斯雷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缓缓说道:
“我能感觉到如今汇聚在至冬宫内的几股强大力量,都远强于我。”
他的语气很坦诚,没有任何自贬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些力量,都已经超出了我的层次。”
他顿了顿,补充道:
“即便我加入进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这个回答让白启云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戴因斯雷布虽然强大,虽然经验丰富,但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再是“常规”层面的对抗了。
无论是墨菲托斯还是预言家,都是执政水平的敌人。
在这种层级的对抗中,戴因斯雷布的力量,确实可能不够看。
强行加入的话,甚至可能因为力量层次的差距,而陷入危险。
“不如私下里自由行动,如果收集到什么情报我会第一时间传递给你。”
这个理由,让白启云无法反驳。
他的自由行动,或许确实更有价值。
白启云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他没有强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都有自己的道路。
戴因斯雷布既然选择了自由行动,那么尊重他的选择,或许是最好的方式。
但至少,他们之间可以保持联系。
白启云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如同耳坠般的装置。
“这个...你收下。”
他将那枚装置递给戴因斯雷布。
戴因斯雷布接过装置,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
“须弥的虚空终端,”白启云解释道,“经过特殊改造,可以在提瓦特大部分地区进行远距离通讯。通过它你可以随时联系到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如果你需要其他帮助,也可以通过它发出求救信号。”
戴因斯雷布凝视着手中的虚空终端,那微弱的蓝光在他眼中闪烁。
许久,他缓缓点头,没有推辞。
“好。”
他将虚空终端收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那么,”他站起身,看向白启云,眼神中带着一丝郑重,“保持联系。”
“如果我发现任何关于维瑟弗尼尔,或者旋魔会的情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
午后时分的至冬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平时的紧张感。
官员们抱着文件快速穿行,卫队加强了巡逻,偶尔有高级军官低声交谈着走过,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白启云穿过这些忙碌的人群,回到他们暂居的区域。
这里的氛围与外界的紧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会客厅中,荧和派蒙正坐在壁炉旁,前者翻阅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关于坎瑞亚历史的书籍,眉头微蹙,显然在努力理解那些晦涩的文字。
后者则飘在空中,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发梢,时不时叹口气,显然对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感到有些焦躁。
哥伦比娅坐在另一张椅子上,闭目养神。
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但依旧显得有些苍白。
作为愚人众执行官,她本应参与情报工作,但格琳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暂时没有给她分配任务。
其余几人也各自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