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唇,抬头看唐无忧和唐承安:“所以……我想请你们帮我调查,我老公到底是在夜都,还是在南城。
如果,他在夜都……他和谁在一起,他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好,我们知道了,”唐无忧把程暖暖所说的都记下,“您回去等我们消息吧,您的委托很简单,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好的,”程暖暖点头,“谢谢你们。”
第二天上午。
唐无忧给程暖暖打电话:“有消息了,您有时间过来吗?”
“有,”程暖暖立刻说,“我这就过去。”
程暖暖赶到广厦事务所之后,唐无忧把调查资料递给她:“据我们调查,您的丈夫目前的确在夜都……”
程暖暖身体一震,声音颤抖:“他在夜都……干什么?
他……
为什么要对我撒谎,说他去南城出差了?”
唐无忧叹了口气,把调查资料往程暖暖面前推了推:“冷先生此刻,正在市中心的安和私立医院。
他在……陪同一位名叫陆馨然的小姐,以及陆小姐的母亲。”
程暖暖的呼吸骤然停住,脸色一点点褪成苍白。
她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唐无忧。
唐无忧有些不忍,但仍是清晰地说下去:“陆馨然的母亲有很严重的心脏病,最近病情加重,需要尽快进行一场风险很高的手术。
我们调查到,陆馨然是上个月刚从国外回来的。
而她和您的丈夫冷峄城……是青梅竹马,曾经是恋人关系。
大约三年前,冷家遭遇重大变故,濒临破产。
陆馨然在那时选择与冷先生分手,出国留学。”
“所以……”程暖暖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是去陪他的……前女友,和她的母亲?”
“是的,”唐承安接过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性的剖析,“根据我们调取的部分公开记录和医院附近的走访,冷先生近几日频繁出入安和医院,以家属身份协助办理各种手续、预约专家、安排特护病房,处理了许多琐事。
陆小姐似乎情绪不太稳定,冷先生一直陪在她身边。”
唐无忧将几张照片推到程暖暖面前。
照片有些远,但能清晰地辨认出那是冷峄城。
他穿着日常的西装,没有平时在公司里的冷峻严谨,眉头微蹙,正低头对身边一个穿着米色长裙、长发披肩的年轻女子说着什么,眼神专注。
另一张照片里,他搀扶着一位面色憔悴、身形消瘦的老妇人,陆馨然跟在另一侧,三人正走向病房大楼。
还有一张,是他独自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却没有看,只是望着窗外,侧影显得有些疲惫和沉重。
程暖暖的手指冰凉,轻轻触过照片上冷峄城的脸。
那个对她温柔浅笑,在她猫咖里一坐就是一下午只为多看她几眼的男人,此刻正为另一个女人和她的母亲奔波劳神,而对她撒了一个“在南城出差”的谎。
“为什么……”她喃喃道,眼眶迅速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只是帮忙,他完全可以跟我说……我们是夫妻啊。”
唐承安轻声道:“程小姐,根据现有信息,陆家如今家境普通,面对这样的大病手术,经济和精神压力都很大。
冷先生现在事业成功,或许出于旧情,也或许出于责任感,伸出援手。
他不告诉你,原因可能很复杂。可能是怕你误会,可能觉得这是他自己需要处理的一段过往,不想影响你们现在的感情,也可能……”
也可能,在他心里,那段过去和那个人,依然占据着一个特殊的位置,甚至是一个需要将你“排除在外”去单独面对的位置。
唐承安没有说出后半句,但程暖暖显然听懂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多了几分决绝的清明:“安和医院……具体在哪个病房?
手术时间定了吗?”
唐无忧报出了病房号,并补充道:“手术初步定在后天上午。
主刀医生是冷先生通过关系,特意从国外请回来的专家。”
后天上午。
程暖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也就是说,她的丈夫至少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依然会以“家属”的身份,守在那个叫陆馨然的女人身边。
“我明白了,”她站起身,将资料仔细收好,放进自己的包里,动作有些慢,却异常稳定,“谢谢你们,调查得很清楚。
费用我会照付。”
“程小姐,”唐无忧叫住她,语气带着关切,“您打算怎么做?
是否需要我们……”
“暂时不用,”程暖暖摇摇头,嘴角甚至努力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是我自己的事,我的婚姻,我的丈夫。我需要……亲自去看看。”
她没有说“去质问”或者“去抓个现行”,只是说“去看看”。
去看看那个在她面前沉默却可靠的男人,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是什么模样。
去看看那段他从未详细提及的过去,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
也去看看自己这颗心,面对这样的场景,会痛到什么程度,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她向唐无忧和唐承安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广厦事务所。
程暖暖没有直接闯进病房。
她像个游魂,在安和医院安静洁净的走廊里徘徊,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冰冷又刺鼻。
心脏跳得又重又快,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阵钝痛。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是一个让自己死心的“亲眼所见”,又或许,是内心深处残存的一丝侥幸。
希望调查出了错,希望一切都是误会。
然而,命运似乎连这点自欺欺人的时间都不愿给她。
就在她不知不觉踱步到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附近时,前方不远处的林荫道上,三个人影缓缓走来。
她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冷峄城,她的丈夫,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烟灰色针织衫。
那是去年她送他的生日礼物,他说穿着很舒服。
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瘦弱的老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