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依旧安静,但每个人的呼吸似乎都与山林的节奏同步了。
唐小初摊开日记本,沉思良久,笔尖才落下:
“行程的最后一日,我们拜谒了长安永恒的依靠,秦岭。
如果说,博物馆是文明庄严的‘祠堂’,不夜城是文明欢腾的‘宴席’。
那么,秦岭就是文明得以诞生的、沉默而丰饶的‘摇篮’与‘庭院’。
在猴群闪动的金辉中,我看见了与我们共享这片天地的、另一种智慧生命的自由与灵性。
在熊猫蹒跚的背影与研究员专注的讲解里,我明白了每一个珍贵物种背后,都牵连着一整张生机勃勃的生命之网。
保护它们,便是守护我们共同的家园根基。
行走在苔痕斑驳的古道上,呼吸着亿万年树木吐纳的空气。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文明并非凭空高悬的楼阁。
它的每一块砖石,都来自大地的馈赠。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依循着自然的韵律。
那令我们自豪的‘盛唐气象’,其底色的开阔、包容与强健,或许正源于这横亘天地、接纳八方的秦岭气魄。
长安的故事,从来不止于城墙之内。
它起于这山间的第一缕炊烟,第一道溪流,第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
兵马俑的沉默,华清池的氤氲,大雁塔的钟声,何家村的珠光,乃至不夜城的光瀑。
所有这一切的源头活水,都在这苍茫群山之中静静流淌。
再见,长安。再见,秦岭。
我带走的,不止是记忆。
我带走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文化江河,它从远古的山涧发源,流经辉煌的城郭,正向着未来的海洋浩荡而去。
而我,愿做这江河中的一滴水,既铭记来处的深邃,也向往前方的辽阔。”
他放下笔,看向车窗外。
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
城市灯火依旧,但在他眼中,那光芒之下,仿佛能看到坚实沉稳的山影。
那是文明的基石,是历史的背景,也是未来绵延不断的希望所在。
充电结束,唐无忧和唐承安元气满满的开工了。
这一次,他们接待的,依然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
女士名叫李妍彤,嫩白娇俏的脸蛋儿上,带着一个很明显到巴掌印。
李妍彤的诉求很简单:“我想雇佣两名保镖……”
她摸了摸脸蛋儿,咬牙:“我被我公婆打了。
我打不过他们。
我要雇佣两名保镖,帮我一起打他们!”
唐无忧:“……女士,打人是犯法的。”
“你们放心,不用你们动手,”李妍彤冷笑,“我都想好了,我不会害你们犯法。
等到了我家,你们只管帮我砸东西。
我公婆是财迷。
你们砸东西,他们肯定要拦着,我抽冷子打他们。
我打他们,是家务事,不犯法!
还有……”
她补充说:“房子是我的,房子里的东西,也是我的。
你们随便砸,也不犯法!”
唐承安问:“你公婆为什么打你?”
李妍彤说:“因为我老公的姑姑来做客,我让保姆做饭,我没做饭。”
唐承安:“……有饭吃不就行了?
为什么非要你做饭?”
“因为,他们家不拿儿媳妇当人!”李妍彤气的眼睛通红,“我老公的姑姑说,在他们老家,家里来客人,都是儿媳妇做饭。
儿媳妇做了饭,还不能上桌吃饭,要伺候全家!”
李妍彤咬着牙,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了爆粗口的冲动。
唐承安:“呃……”
唐无忧无语的摇摇头:“李女士,你可要想好,你打了你公婆,你的婚姻……”
“婚屁的姻!”李妍彤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我要离婚!
老娘不过了!”
唐无忧:“……好的,我知道了。”
他把平板递给李妍彤,让李妍彤选了两名保镖。
然后,他和唐承安一起,和李妍彤一起来到她家。
美名其曰,把控局面,避免犯法。
实际上,就是唐承安想看热闹!
李妍彤的家坐落在城西一处闹中取静的别墅区,是一座雅致的二层小洋楼。
楼体外墙是米白色的石材,配上深棕色的斜坡屋顶和拱形的露台栏杆,颇有几分欧式风情。
庭院里修剪整齐的草坪中央,还立着一座小小的喷泉,水声潺潺。
走进屋内,更是别有洞天。
挑高的大厅中央悬挂着璀璨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奢华。
客厅里摆着一整套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意式真皮沙发,旁边是整面墙的博古架,上面错落有致地陈列着一些瓷器、玉器和不知名的艺术品。
墙上挂着大幅的油画,墙角还立着一架三角钢琴。
整个空间的装修风格繁复华丽,处处透着“昂贵”和“精心”的气息,但也隐隐有一种堆砌的压迫感。
李妍彤的公婆,站在沙发前,惊愕又愤怒地看着突然闯入的儿媳以及她身后跟着的三个陌生年轻人。
老头个子不高,瘦削的脸上颧骨突出,眼神精明而严厉。
老太太微胖,盘着头发,嘴角向下耷拉着,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
“李妍彤!你疯了?带这么多外人来家里想干什么?”杨父首先发难。
“干什么?”李妍彤抚了抚自己仍旧隐隐作痛的脸颊,那里还留着清晰的指印。她冷笑了一声,“来干点家务事!”
她不再废话,侧头对那两名保镖简洁下令:“砸!”
两名保镖训练有素,闻言立刻行动。
他们没有去攻击那对老夫妇,而是径直走向那些昂贵的摆设。
一人挥起拳头,“砰”地一声砸在博古架的玻璃门上,钢化玻璃瞬间炸裂成蛛网状,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另一人则抄起沙发边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毫不心疼地掼在大理石地板上。“咣当”一声巨响,瓷片四溅,在光洁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啊——”杨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心疼得脸都扭曲了,下意识就要扑过去阻拦。
杨父也是目眦欲裂:“反了。
反了天了。
住手。
你们这些强盗。
我要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