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的杨父,此刻缓过劲来,见儿子居然被儿媳几句话噎住,更是怒火攻心,捶着沙发扶手,嘶声力竭地吼道,“宏宇。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把家里砸成这样,把你妈打成这样,还敢这么跟你说话。
你还不给我狠狠的教训她。
打!
给我打!
打到她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孝顺公婆!
不然,我们老杨家就没你这样的儿子!”
杨父的吼叫充满了旧式家长的蛮横和暴戾,仿佛儿子只是他手里的一根棍子,必须立刻执行他的意志,去殴打那个“不听话”的女人。
杨宏宇被父亲这么一吼,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挣扎。
他看看父亲铁青的脸,又看看母亲哭肿的眼睛和脸上的巴掌印,再看向李妍彤。
她站在那里,脸颊的红肿未消,眼神冰冷而倔强,没有丝毫畏惧或悔意,只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疏离和鄙夷。
“爸,”杨宏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打什么打?
打能解决问题吗?”
“怎么不能解决?”杨母也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碎屑,尖声帮腔,“这种悍妇,就是欠打。
不打不服!
宏宇,你听听她说的话,有一句把我们当长辈吗?
有一句把你当丈夫吗?
她眼里还有这个家吗?
今天敢打公婆,明天就敢骑到你头上拉屎。
你还护着她?
你是不是被这狐狸精迷昏头了!”
“我没有护着她,”杨宏宇被父母夹击,又急又气,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打人是犯法的。
你们之前打她也不对。
现在再打,不是更乱吗?”
“犯法?在自己家里教训不懂事的媳妇,天经地义!算什么犯法!”杨父的逻辑荒谬而坚定,他指着李妍彤,对儿子下达最后通牒,“你今天要是不收拾她,让她知道厉害。
以后,我和你妈在这家里还有站脚的地方吗?
我们还能指望你养老吗?
你这个不孝子!”
杨宏宇被“不孝”两个字狠狠刺中,这是他最怕的指责。
他看向李妍彤,眼神里的挣扎逐渐被迁怒的强硬取代:“妍彤,你先给爸妈道个歉,今天这事,我们慢慢再说。”
“道歉?”李妍彤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话,她甚至懒得再跟杨宏宇争辩,直接侧过头,对一直保持着警惕、护在她侧前方的两名保镖清晰地开口,“两位,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谁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或者试图对我有任何肢体上的攻击、拉扯、推搡,你们就给我打断他的手,或者他的脚。
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医疗费、误工费、乃至官司,我李妍彤奉陪到底!”
两名保镖面无表情,但身体微微前倾,肌肉明显绷紧,眼神锐利地锁定了杨宏宇一家三口。
那是一种无声的、极具压迫感的警告。
他们经过专业训练,身上自有一股煞气,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顿时让客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杨宏宇被这毫不掩饰的威胁,惊呆了。
他不敢相信这是从自己妻子嘴里说出来的话。“李妍彤。
你……你要让外人来打你丈夫?
你疯了?”
他指着保镖,手指都在发抖,是气的,也是怕的。
那两个彪形大汉往那一站,就让他清楚地意识到,硬来,自己绝对讨不到好。
“夫纲不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杨父见状,气得浑身哆嗦,拍着大腿哀嚎,“我老杨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娶进来这么一个无法无天、勾结外人的毒妇?
宏宇,你看看,你看看。
她眼里还有你这个丈夫吗?
她这是要造反啊!”
杨母也哭喊着:“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哪里是娶媳妇,这是娶了个活祖宗,娶了个母夜叉啊。
我们老两口老了,不中用了,要被儿媳妇赶尽杀绝了啊!”
杨宏宇听着父母的哭诉,看着妻子冰冷决绝的脸和虎视眈眈的保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羞愤、无力、被背叛感、还有对失控局面的恐慌交织在一起。
他指着李妍彤,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好。
好!
李妍彤,你厉害!
你找保镖,你要打断我的手脚。
这日子……这日子……”
“这日子不过了,”李妍彤替他说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杨宏宇,我们离婚。”
“离婚”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嘈杂的客厅里。
刚才还在嚎哭怒骂的杨父杨母,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杨宏宇也愣住了,虽然他潜意识里知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难以收场,但“离婚”这个词真正从李妍彤嘴里清晰地说出来,还是让他心脏猛地一抽。
短暂的死寂之后,杨母首先反应过来,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也顾不得脸上的疼了,尖声叫道:“离!
必须离。
这种恶妇,我们老杨家要不起。
宏宇,跟她离。
立刻。
马上。
让她滚出我们老杨家的门!”
她刻意加重了“我们老杨家”几个字,仿佛这房子、这里的一切,理所当然属于他们。
李妍彤像是看小丑一样看着杨母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淡的弧度。
“让我滚?”她的目光扫过这满目疮痍却依旧能看出原本奢华模样的客厅,清晰而缓慢地说:“该滚的,是你们。”
她抬起手,指向大门的方向:“现在,立刻,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你的房子?”杨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也顾不上膝盖疼了,“放屁。
这房子是我们老杨家的。
该滚的是你!”
杨母也赶紧附和:“就是。
这别墅,这装修,哪一样不是我儿子辛辛苦苦赚来的?
你吃我儿子的,住我儿子的,还敢让我们滚?
李妍彤,你还要不要脸!”
杨宏宇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脸色和闪烁的眼神表明,他内心也认同父母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