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找到海底溶洞的那一刻,那边也遭到了波及,天上砸下来的是体积巨大、冲击力极强的陨石,不是普通的火球。”
“我们运气好,被坚硬的岩石层给挡住了,但是大部队那边那么多人根本来不及躲开。”
钟缇云的心猛地一揪,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留在那里的人,她抓住周舒晚的手臂:“那小郁呢?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周舒晚忙摇了摇头:“他没事,我看到他了,还在维持秩序,没有受伤。”
听到这话,钟缇云长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转瞬,眼眶便红了。
齐铭郁平安固然是好事,可一想到那一万多手无寸铁的幸存者,大家便又都难受起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喃喃自语,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可其他人呢?晚晚,你实话告诉我,到底……到底有多严重?”
周舒晚抿紧嘴唇,没有立刻回答。
她没有告诉母亲,自己“看到”的画面,远比她能说出口的还要残酷。
那是一场毫无征兆的灭顶之灾。
原本藏匿在温跃层中的幸存者们,日子虽然艰难,却还能勉强支撑。
可就在那天午后,天空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无数枚巨型陨石裹挟着焚尽一切的高温,从天而降。
没有预警,没有躲避的时间。
七八枚足以摧毁一切的陨石,直直砸向了他们藏匿的海域。
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片区域,无数人被剧烈的震动掀飞。
离陨石落点近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瞬间降临的高温烧成了灰烬,或是被巨大的冲击力砸成重伤,血肉模糊。
海水被高温煮沸,翻滚着滚烫的泡沫,原本能勉强维持生存的温跃层,瞬间变成了炼狱。
等冲击波散去,原本一万多人的队伍,直接锐减了七百多人。
那些逝去的人,前一刻还在为活下去而努力,下一刻便化作了冰冷的尸体,漂浮在浑浊的海水中。
而活着的人里,有一千多人不同程度受伤,烧伤、砸伤、撞伤,触目惊心。
末世之下,最缺的便是药物。
没有消炎药,没有烫伤膏,没有干净的纱布,甚至连一口干净的清水都成了奢望。
幸存者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口发炎化脓,被滚烫的海水浸泡,钻心的疼痛日夜折磨着他们。
不少重伤员在痛苦中不断呻吟,绝望的哭声在海面上回荡。
而基地唯一能做的,便是让伤者换上备用的空调服,勉强隔绝一部分高温,可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更棘手的是,潜艇的承载量有限,根本容不下一千多名伤者。
大部分轻伤者,在潜艇上简单处理过伤口后,便被重新送回温跃层中。
依靠一根氧气管维持呼吸,悬在半空中,忍受着伤口的剧痛与身体的疲惫。
温跃层本就不是久留之地,体力耗尽的幸存者们本就濒临崩溃,如今又遭遇如此重创,还要在痛苦中悬在海水里,情绪瞬间爆发。
“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
“凭什么让我们在水里熬着!你们躲在潜艇里,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吗!”
“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愤怒、恐惧、绝望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失控的躁动。
越来越多的幸存者跟着吵嚷起来,人群混乱不堪。
有人试图冲击潜艇,有人哭喊着挣扎。
原本勉强维持的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陈舰长站在潜艇舱门口,看着眼前混乱的人群,脸色铁青。
他今年已是花甲之年,在末世里撑到现在,早已心力交瘁。
可他知道,此刻他不能退。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拿出雷霆手段!
若是任由人群闹下去,不用天火来袭,他们自己就会先毁了自己。
没有丝毫犹豫,陈舰长沉下脸,直接下令:“稳住秩序!再敢闹事者,格杀勿论!”
命令冰冷而残酷,却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可警卫们看着眼前这些痛苦不堪的幸存者,根本下不去手。
就在混乱愈演愈烈之际,一道身影快步上前。
是齐铭郁。
他穿着一身沾满污渍的空调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肃穆得可怕,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作为防卫指挥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心软,便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
他没有丝毫迟疑,拔枪、上膛、射击,动作一气呵成。
两声沉闷的枪响过后,两个带头闹事的男子倒在了海水里,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周围的吵嚷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惊恐地看着站在潜艇边的齐铭郁。
他的枪口还在微微冒烟,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刚才开枪射杀的,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躁动。
那些原本还在哭喊、挣扎的幸存者,纷纷闭上了嘴,浑身颤抖着低下头,再也不敢有丝毫反抗。
齐铭郁缓缓收回枪,转身看向陈舰长,陈舰长也微微颔首,下令救治伤员、清理尸体,并强调,若再有带头闹事、不服从命令者,还是照旧一枚子弹!
众人沉默了下去。
齐铭郁转身投入到繁重的救治、清理工作中。
他亲自带人将那几百具尸体集中处理,又指挥着轻伤者协助照顾重伤员,一刻也没有停歇。
他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肃穆得近乎麻木。
这些发生在两天前的事,周舒晚并不知晓。
她只是通过空间的收取功能,察觉到那边伤亡惨重。
而齐铭郁非常忙碌,周身有股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必须尽快赶回去。”周舒晚握紧拳头,看向周江海和沐沐,“距离太远,我的空间没办法远程传送药物,再靠近一些,才能把药送过去。爸,沐沐,加快速度,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
“好!”
周江海和沐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整潜艇动力,将速度提到了极限。
潜艇在海水中划出一道深深的水痕,朝着大部队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