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上,天色昏暗如墨,火流星一道接一道划破天际,拖着长长的焰尾砸落。
每一次撞击,都会掀起数十米高的白色蒸汽。
沸水般的海水剧烈翻滚,热浪隔着船体都能清晰感受到。
刚开始的半程还算顺利。
但航行刚过半程,意外毫无征兆地降临。
周舒晚心脏猛地一沉。
从天空中降下的不是零散陨石,是密集式巨型陨石群。
和前几天一样,又来一次。
几乎同一时间,正在驾驶潜艇的齐铭郁,急促地说:“母舰的正前方、左舷、右舷,全是大型陨石!数量太多了,根本躲不开!”
周舒晚抬眼望去,只见天际线被一片火光覆盖,成百上千块燃烧着烈焰的巨石从天而降,如同灭世洪流,朝着海面上碾压而来。
那场面,比之前任何一次袭击都要恐怖。
母舰在这样的灭世洪流下,显得那样渺小。
刚刚燃起希望的幸存者们,瞬间惊呼出声。
有人下意识抱住身边的人,有人绝望地闭上眼,以为这一次,真的再也躲不过去。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这么多火球,往哪躲啊!”
陈舰长在云副官的搀扶下,看向外面天空那铺天盖地的火球,觉得末日就要来了!
而潜艇上,周舒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非常吃力,但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陨石砸落的瞬间,将那些足以威胁到船队的巨石,强行收进自己的空间。
可这一次,陨石数量太多、体积太大、降落速度太快。
她就算拼尽全力,也不可能将所有陨石全部收走。
“陈舰长,听我指令!”现在通讯器全部失灵,要想与其他母舰、潜艇上的人联系,只能靠扩音器吼。
周舒晚用大喇叭向母舰上喊去,声音很冷静:“立刻调整航向,三十度偏右,把母舰侧面让出来!”
“侧面?”陈舰长一愣。
“对,侧面受冲击面积最小,我只能护住母舰正面区域,剩下的,靠你们自己稳住!”
周舒晚没有时间多解释,最大的几块陨石已经近在眼前,燃烧的火光映红了整片海水。
她闭上眼,精神高度集中,将空间的收取功能催动到极致。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目光锁定最中央那数块直径超过十几米、正朝着母舰砸落的巨型陨石。
那足以一击击沉母舰的数个巨石,在即将砸落的刹那,凭空消失。
周围飞溅的碎石与热浪,擦着潜艇船体呼啸而过,剧烈的冲击波让整艘潜艇狠狠一震。
周舒晚胸口一闷,眼前一黑。
同时,陈舰长那边反应极快,见周舒晚拼尽全力拦截正面陨石,立刻嘶吼着下令:“全员抓稳!加固舱门!关闭防水隔板!准备承受冲击!”
母舰船员迅速执行命令。
带着火星的陨石接二连三砸落。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耳欲聋,巨大的冲击波横扫海面。
两艘母舰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小舟,剧烈摇晃。
甲板上破损的设备被飞溅的碎石打得噼啪作响,舱内灯光忽明忽暗,物品摔落一地。
剧烈的冲击波还在疯狂撕扯着海面,潜艇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左右剧烈摇晃。
周舒晚踉跄半步,单手死死扣住控制台边缘,强行稳住身形。
脑后勺那阵短暂的闷沉散去,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去接住头顶的陨石。
“还没完!”
她抬眼紧盯窗外,第二批、第三批陨石裹挟着烈焰砸落。
比起之前那些足以击沉母舰的庞然大物,这些陨石体积稍小,却胜在密集,一旦砸中船体,依旧能撕开厚重的钢板。
周舒晚眼神锐利如刀,感知如同一张大网,瞬间铺开。
凡是直奔母舰要害、驾驶舱、动力舱的陨石,被她一一锁定。
下一秒,数块燃烧的巨石在半空突兀凝滞,随即凭空消失,只留下几道扭曲的热浪。
齐铭郁紧握操纵杆,眼神紧绷。
他知道现在周舒晚很吃力,但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能做的,是和沐沐一起将潜艇掌控好,躲避天上的陨石群。
母舰上,陈舰长早已镇定下来,吼声穿透混乱的巨响:“防水隔板全部锁死!舱内人员抓牢固定物!别慌!”
“轰——轰——轰——!”
无数碎石与中型陨石砸落在海面,或是擦着母舰船体掠过。
海水被砸得冲天而起,白色蒸汽弥漫整片海域。
甲板被碎石打得噼啪作响,几块碎片击穿了非关键区域的钢板,留下几个窟窿,却他们足够幸运,那几个窟窿不足以伤及根本。
也或者不是幸运,是周舒晚充当了第一道防线,所以母舰才没有被伤及根本。
有人摔倒,有人磕碰,但没有人再哭喊。
他们互相搀扶,互相拉紧,咬着牙硬扛。
周舒晚在潜艇内,死死咬住牙,一次又一次收取。
每收走一块陨石,精神与体力就被抽走一分,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透了内里的衣服。
可她不能停。
停下来,身后这一万多人,就全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天际的火光渐渐稀疏,震耳欲聋的巨响也慢慢远去。
巨大的陨石群,终于过去了。
虽然仍有火球,但是密度与陨石的面积都小了很多,能让人喘息片刻。
海面依旧在剧烈起伏,滚烫的海水翻涌着白沫,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海水蒸发的刺鼻气息。
两艘母舰外表伤痕累累,多处甲板凹陷、设备破损,却依旧顽强地浮在海面上。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母舰上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停下了!”
“我们还在!船还在!”
陈舰长扶着栏杆,望着远处那艘不起眼的潜艇,重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释然:“好……好样的……”
母舰上,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与欢呼。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陈舰长扶着舰桥栏杆,大口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看向窗外那艘依旧稳稳停在前方的潜艇,苍老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刻,周舒晚是在拿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