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头一次这么担心殷无离,不仅联系不上他,甚至音信全无。
她几乎把所有跟殷无离有关系的人都联系了个遍,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
脑海里,昏迷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碴,扎得她头痛欲裂。
她隐隐约约记得,殷无离浑身是血,身上的西装衬衫全都变了个样。
隐约记得他抬头看她时,那双盛满温柔与不舍,却又略显发红的眼眸。
他的身上…绝对不是普通的外伤,也不是简单的离开。
一种强烈到极致的直觉,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
殷无离有危险,而且是生命危险。
他不是不想回她消息,不是不想接她电话,而是他,可能根本没有办法。
他可能正在承受她无法想象的痛苦,可能正在生死边缘挣扎,可能…可能连意识都已经模糊不清。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瞬间淹没了她仅存的理智。
“我要去找他。”秦晚缓缓开口:“无论他在哪里,我都要把他找回来。”
秦妄听后,眸色深了深:“但你现在的身体才刚刚恢复,医生说过你要静养一段时间,况且你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如何去找?在哪去找?”
秦晚抬眸,眼睛看向点苍派的方向:“那我就从那个地方开始找。”
而此时,那座秘境里,残月彻底坠入云海,点苍山的夜幕浓得化不开,山风卷着寒雾,如冰刀般刮过殷无离早已不成人形的身躯,将他身上凝结的血痂冻得脆硬,稍一颤动便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还在渗着血珠的新鲜烂肉。
他以本命神魂锁死溃散修为的举动,彻底触怒了蛰伏在他血肉骨髓中的天道惩戒之力,那原本被强行压制的雷纹,此刻如同活过来的毒蛇,顺着他的经脉疯狂窜动,每一寸游走,都带来雷火焚身、神魂凌迟的极致痛楚。
丹田内的破碎气海翻涌着漆黑的天道浊气,与他仅剩的一缕本命金光激烈冲撞,发出如同金石崩裂的闷响,那声响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他神魂最深处炸开,震得他识海掀起滔天巨浪,本就残破的神魂碎片再次崩裂,细小如尘,几乎要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殷无离的意识早已昏沉到了极致,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高过一波,将他的神智反复撕扯、碾压,眼前时而浮现秦晚的笑颜,时而被天道雷火的紫芒填满,两种极致的画面交替闪烁,让他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他的身躯不再是轻微的痉挛,而是如同狂风中的枯叶般抽搐,每一次抽搐,都牵动着全身断裂的骨骼与溃烂的肌肉,焦黑的皮肉与冰冷的山壁粘连,再被强行扯开,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痕迹,新血与旧血交融,在他身下汇成一小滩暗红的血洼,被夜露稀释,又被寒风冻结,腥臭与血腥气在山洞前弥漫开来,与他身上那缕即将熄灭的本命金光形成最惨烈的对比。
他的呼吸早已微弱得如同游丝,胸膛的起伏浅到几乎看不见,那颗被天罚轰得千疮百孔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间隔着漫长的死寂,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跳动。
喉间的血沫不断涌出,堵住了他的气管,让他连喘息都成了奢望,窒息的痛苦与神魂灼烧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裹住,一点点拖向神魂俱灭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