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离,你等等我。

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放弃。

我来找你了,无论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带你回家。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别担心,有我在。

所以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等我找到你。

夜色深沉,山路蜿蜒,载着一腔执念与满心担忧的车辆,朝着青云山的方向,义无反顾地驶去。

人间的夜再冷,去点苍派的路再险,也挡不住一个姑娘,奔赴她心尖之人的脚步,声声空响是过往,寸寸断肠是牵挂。

而此刻,她带着所有的坚韧与温柔,正踏着重山,寻找着他。

没过多久,出租车终究不敢再往深山里多走一步,车轮碾在碎石遍布的山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身后那座彻底隐没在漆黑天幕下的连绵群山,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发怵:“姑娘,真不能再往前了,这一带夜里常有野兽出没,万一我这小车子抛锚了,连个救援的都没有。”

秦晚没有强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攥着那部始终没有回音的手机,指节泛白。

她推开车门,深夜山风瞬间席卷而来,带着密林深处独有的阴冷潮湿,裹挟着泥土与腐叶的腥气,狠狠撞在她单薄的身上。

伤口在方才一路颠簸下早已撕裂般地疼,细密的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透了内里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被冷风一吹,刺骨地寒,她却像是浑然不觉,弯腰下车时,动作依旧稳得不见一丝慌乱,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尖,泄露了她强压下的痛楚。

“谢谢师傅。”她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疏离有礼的韧劲,关上车门时,轻轻合上了所有的退路。

至于那一沓现金,她丢在了车上,那是给师傅的辛苦费和车费。

司机在原地犹豫片刻,很快调转方向,如同逃离般,顺着山路渐渐远去,最后一点光亮彻底消失在弯道尽头。

他虽然也担心眼前的这小姑娘,但是看着她眼底的那股坚韧,他也只好没再说话,只能祈祷她安然无恙了。

刹那间,无边无际的黑暗,将秦晚彻底吞没。

这里是点苍山,也是点苍派的脚下。

这里没有月光,没有星光,连虫鸣都像是被这深山压抑得不敢出声,四周静得可怕,唯有风吹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处静静窥视。

秦晚站在原地,微微仰头,望着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匍匐的巍峨山脉,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疼得她呼吸一滞。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阵翻涌而上的酸涩与恐慌强行压下,抬手将连帽衫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

她抬起微微发颤的腿,一步一步,坚定地踏入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之中。

重伤初愈的身体远不如从前灵活,每走一步,胸口与肩背的伤口便传来一阵尖锐的拉扯感,像是有人用钝刀在皮肉里缓缓切割。

她不敢走快,却也绝不肯停下,指尖拨开横生出来的枝蔓,那些干枯带刺的藤条划过她的手背、小臂,留下一道道细细浅浅的血痕,她浑然不觉,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前方那片虚无的黑暗里。

脚下是厚厚的腐叶,松软湿滑,稍不注意便会滑倒。

她只能伸手扶住身旁粗糙的树干,树皮上的凸起硌得她掌心生疼,她却越握越紧,借着那点刺痛维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