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人家给撵到这份上了,还不走?
难道,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王有宝很痛苦,“琳琳,你听我说,我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着,甭管多错、多对,都是家里人。
都有鬼迷心窍,走错路的时候,在这会儿,要是咱们不站出来提个醒儿的话,那还有谁能……”
“啪!”
赵琳琳不知道这一点吗?
她知道,正是因为知道,这才站了出来,希望叫醒大哥、大嫂两口子。
可,自己得到的是什么呢?
呵!
这世道,真是可笑啊。
“我呸,”赵琳琳说话,也不客气起来了,“一群鬼迷日眼,不识好人心的玩意儿,知道啥叫狗咬吕洞宾吗?
眼前这就是!
你还想着这这那那的?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了?”
“琳琳,”王有宝很痛苦,“你别这样,行吗?”
“我别哪样?王有宝,我劝你,最好快点走,不然的话,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赵琳琳能扇出来第一巴掌,自然能扇出来第二、第三巴掌。
王有宝自然深知这一点,可……
这是他亲大哥啊!
“琳琳……”
见王有宝还是倔强的不肯走,赵琳琳怒极反笑,“好好好,你不肯走,那我自己走。
咱俩,也甭在一块过了!”
王有宝了解赵琳琳的性格,这娘们,心情好的时候,脾气那叫一个好,开个玩笑啥的,压根就不往心里搁。
心情不好的时候,那就必须得按照她的意思走,谁来都不是个事儿。
现在这话,看似是放狠话,其实是说实话。
深吸一口气,“琳琳,你冷静点!”
“我现在十分冷静。”
赵琳琳微微抬起下巴,冷笑一声,“呵呵,这世上,再没有比我还冷静的人了。”
看着赵琳琳、王有宝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
甚至,还有家庭破裂的风险,任春燕说不上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担忧吗?
好像没有。
她只觉着自己有些兴奋。
吵起来,那有什么意思啊?
干脆打起来才好呢!
王有宝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了?赵琳琳那两巴掌都落到他脸上了,也没说反击一下。
真是个孬种,窝囊废。
“我不能走!”
赵琳琳烦透了,转身就要离开,“你爱走不走,关我什么事儿?”
该劝的话,她都劝过了,说不通。
再在这待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
关键是王有宝这人也相当奇怪,人家想走,你就让人家走呗,他偏不,他不走,赵琳琳也不能走。
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了赵琳琳的手腕,哀求的,“媳妇儿,我知道你现在痛恨我,觉得我脑子不清醒,这种事情也非要掺和上一手。
但是,我也没办法,这毕竟是我的亲哥哥,于情于理,我都做不到坐视不管。
你骂我也好,打我也罢,说什么我都认了。”
“认了?”
赵琳琳翻了个白眼,挣扎着,“你认不认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现在松手!”
“我、我……”
王有宝嗫喏着,“我不能松手,我一松手,你就走了,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你怎么办?”
赵琳琳气笑了,甭管自己说什么他都不听,跟个犟种似的,现在这转头又来问自己,他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凉拌!
“能活就活,不能活就去死。”
赵琳琳坦然的,“反正我也不打算跟你过了,你是死是活,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不!”
王有宝深情款款的看着赵琳琳,“我不信你这么狠心,也不信,你会不管我的死活。”
赵琳琳冷冷的,“信不信的,重要吗?你撒开手,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吗?”
王有宝:“……”
嗐。
你看看这事儿整的。
他要是真的敢尝试这个的话,还折腾个啥劲儿?
肯定是不敢的。
深吸一口气,王有宝哀求道:“琳琳,你别这样。”
“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别这样?”
赵琳琳也快要疯掉了,这人的脑瓜子,是不是真的有泡啊?
怎么咋说都不听呢?!
“你撒开手!”
“我不!”
“你最好快点撒开手!”
“我就不!”
俩人争执来,争执去,半天都没争执出来个啥名头。
旁边的任春燕都看的厌倦了。
没意思,真的好没意思啊。
就在任春燕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满脸兴奋的沈盼儿、毓河终于姗姗来迟。
“哟呵,”她笑眯眯的,“看样子,是我来的不巧了。
这么多人呢?”
要说脑瓜子,沈盼儿一准是有点毛病在身上的。
王家办的,是丧事儿。
不是喜事儿。
甭管来的是长辈,还是小辈,就算不是一脸哀恸,那至少也会肃着一张脸,拍拍任春燕、王有才的肩膀,唉声叹气的让两口子节哀。
像是沈盼儿这样一脸喜气洋洋的,估摸着满大队都找不出来一个。
场面,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毓河心里咯噔一声,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坏菜!
完蛋了,这情况,是要出事儿啊!
下一瞬。
“砰!”
“啪!”
“啊!!!”
沈盼儿眼冒金星,脱力般的跌坐在了地上,感受着眼前的重重黑影。
心跳猝然加速,只觉着一抹温热,顺着额头缓缓滑下。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手就摸了上去。
那温热、黏腻的触感……
低头,定睛一看。
是血。
“啊啊啊啊啊!!!”
沈盼儿白眼一翻,晕了。
本就嘈杂的小院,轰然乱了起来。
就连赵琳琳都放下了暂时要离去的执念。
也不知道为啥,看着沈盼儿,她就有种非常强烈的直觉。
那就是……
很快,就有热闹看了。
事实证明,赵琳琳的第六感是完全正确的。
王家小院的热闹,至此彻底拉开帷幕,即将热热闹闹的登场,让红旗大队,乃至于榕树大队大开眼界。
王有宝见此,忙不迭撒开了紧紧攥着的赵琳琳的手。
一脸焦灼的奔到了沈盼儿的身旁,急的直打转儿。
“喂!”
他颤巍巍的,“你没事吧?没死吧?!”
毓河看着倒地不起的沈盼儿,有那么一霎间,他说不上来心里到底是啥滋味儿。
担忧、难受吗?
可能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感觉到了如蒙大赦。
若是她真的就此没了,自己往后的日子,是不是能轻松无数倍?
甚至于,带着孩子重新开始,跟爹娘重修旧好呢?
毓河打了个寒颤,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毕竟……
旁人他不知道,但沈盼儿的老底儿总归是知道点的。
这玩意儿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谁都能伤了、死了。
唯独她沈盼儿,甭管受多重的伤,只要死不了,在炕上稍微躺个两天,就能重新下地,活蹦乱跳。
深吸一口气,将纷纷扰扰的思绪都压了下去,这才上前一步,将王有宝一把扒拉走。
王有宝:“?”
他万万没想到,在王家,还有人敢扒拉自己。
扭头过去,烦躁的,“不是,你干什么?没看见我正在干正事儿吗?!”
毓河冷嗖嗖的,“你干什么正事儿的?这是我婆娘,我还没说啥,你跟着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儿?!”
王有宝:“……”
好吧。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确实是他有点没道理了。
摸了摸鼻子,他讪讪的站起身,“嗐,你看这事儿整的,多让人不好意思,我这就走,这就走。”
王有宝噔噔噔后撤三步,重新回到了赵琳琳的身旁。
还想拉住赵琳琳的手。
赵琳琳:“?”
不儿,你闹呢?
把老娘这里当啥了?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别招笑了昂!
躲开了王有宝的手,顺带着,反手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滚!”
王有宝被骂了,也只是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一个屁都不敢放。
毓河怒斥道:“不是我说,你们疯了吗?”
他摸了一把沈盼儿的脖颈,察觉到上面还有不小的起伏,那一瞬间,说不出来心里是个啥滋味儿。
唉!简而言之,那就是五味杂陈啊。
这祸害,果不其然没死成。
既然没死掉,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继续过。
现在只要两人是一天夫妻,那就是一天的利益共同体。
既然,这老王家的人这么不讲究,还没问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就给沈盼儿开了瓢。
那势必得给他们一个说法才行,不然的话,这事压根就过不去。
“这到底是我们疯了,还是你疯了?”
王有才上前一步,冷眼以对,“我们这里办的是丧事,不是喜事,你一进门就嘻嘻哈哈的,几个意思?”
“就算是两家有生死大仇,面对这种情况,也不该上门挑衅才对。”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上门挑衅,而不是有事情据实以告呢?”
什么?
王有才、任春燕一愣。
听见毓河这么说,才慢慢缓过来神儿。
看着两人的穿衣打扮,还有这面黄肌瘦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富裕家庭。
若是财帛动人心,真的动到了他们这两口子的……
见王家人不吭声了。
毓河这才道:“我们上门就笑,不是无缘无故的,而是有原因的。
最近好事发生了,不笑的话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了,你觉得呢?”
这话一出,王家人都心知肚明。
好家伙,还真的有那种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了。
王有才有些茫然。
先前费了那么大的力气,一无所获,现在只是跟弟弟吵了两句嘴,这人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感觉事情的发展跟做梦一样,他眨眨眼,下意识的,“啊?!
那、那……”
磕磕绊绊的,“要是这么说的话,确实还是多笑一点比较好。”
深吸一口气,王有才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不然的话,被对面这两口子抓住了把柄,很有可能会仗着他们现在已经退无可退,无路可走,而坐地起价了。
虽然疼儿子,但是家里赚点钱也不容易。
该省省,该花花。
再就是,一个很现实的原因,他现如今才三十多,还能生,不能为了儿子,把所有的一切都搭进去。
儿子没了,等把儿子,连带着‘便宜儿媳妇’下葬,事情也就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日后,他得过日子,还得生孩子。
要是任春燕上了年纪不能生的话,那么他也不介意跟任春燕离婚,再找一个黄花大闺女,给老王家把孩子生了。
天大地大,子嗣传承的事情才是最大的。
男人总是这样,感情,有。
但不多,里面总是夹杂着利益和算计,没有那么纯粹。
深吸一口气,王有才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至少得先把完全不受控制的王有宝、赵琳琳两口子给撵走。
否则的话,这两个老鼠屎在这儿,迟早他们把他的好事给搅和黄了。
扭头,对着王有宝、赵琳琳道:“行了,既然我们跟你们两口子话不投机半句多,那咱们往后还是少往来比较好。
现在,既然已经闹成这份上了,我们家是真的不欢迎你们。
走吧、走吧,赶紧走吧。”
赵琳琳笑了,指着王有才,戏谑的,“不是我说,大哥,你未免也太有意思了,这就想把我们给打发了?
我告诉你,不能够!你现在干的是谋财害命的勾当,只要我举报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实。”
王有才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日子就过得这么难。
别人不跟他作对,反倒是家里人频频跟自己作对,这是为什么呢?
想不明白,王有才干脆不想了。
有这个时间,他情愿出去难为别人,也不想难为自己个儿。
只是看着赵琳琳笑了一下,继而轻飘飘的,“琳琳啊,咱们都是当父母的,知道彼此的心里到底有多么的疼孩子。
咱们各退一步,行不行?我向你道歉,你呢,就全当你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如何?”
“我呸!不如何!”
“别这么尖刻么,”王有才很烦躁,但是……
还不能摆在明面上。
这就让人心里比较郁闷了。
“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要求你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的,我绝对不说一个不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