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这种人才必须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有了他，自己的进化之路，说不定能更进一步。
楚浩闻言，立刻做出感激涕零状：“多谢大哥提拔，小弟一定肝脑涂地，为大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当天晚上，血骨领地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欢迎宴”。
所谓盛宴，其实就是一堆变异兽的腐肉，加上一些从南天修士身上扒下来的残缺丹药和法器。
但在污秽之地，这已经算是顶级的招待了。
酒足饭饱后，骨屠把楚浩安排到城堡最顶层，一间还算干净的房间里。
楚浩躺下。
今天的表演，无疑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他必须继续扮演好这个的角色，等待机会，收集情报。
正当他沉思之际，房间西北角的阴影处。
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猫叫般的声响。
楚浩瞳孔一缩，猛地转头！
只见那，堆凌乱的骨骼杂物后面，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长着一对晶莹翅膀的小东西，正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用一双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楚浩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在这片充满污秽和混沌的血骨领地，怎么会有一只看起来如此……纯净无瑕的生物？！
它只有巴掌大小，外形像一只胖乎乎的幼猫，但身体更加修长，覆盖着一层如同羊脂玉般温润的短毛。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后那对晶莹剔透的翅膀，薄如蝉翼，在窗外投射进来的紫黑色光芒映照下，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
它的一双眼睛如同两颗打磨过的鸽血红宝石，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此刻正带着紧张和好奇，一眨不眨地盯着楚浩。
最让楚浩震惊的是。
它的气息。
在这片被污秽彻底浸染的血骨领地，连空气都充斥着扭曲的污染能量。
但这只小东西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污秽气息。
不仅如此，它散发出的气息，反而带着一种极其纯净清新的感觉，如同深山幽谷中清晨的第一缕晨风。
和周围的污秽环境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你……”楚浩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压低声音道，“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小东西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细细的、如同银铃般的叫声：“咪……”
它似乎感受到楚浩没有恶意，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用粉嫩的小鼻子嗅了嗅楚浩伸出的手指。
就在它的鼻尖触碰到楚浩皮肤的瞬间。
楚浩体内九天十地造化经突然自行运转起来，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吞噬力从他指尖溢出。
那小东西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眼睛一亮。
主动将小脑袋往楚浩的掌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舒服声响。
楚浩：“……”
什么情况？
他尝试着将一丝造化真元凝聚在掌心，缓缓渡入小东西体内。
下一秒，
他瞳孔猛地一缩。
真元进入小东西体内的瞬间，他清晰无比地感受到……这小东西的体内，竟然同时存在着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
一种是极其纯净，如未被污染的先天灵气般的能量，如清澈的溪流般在其经络中流淌。
另一种，则是精纯到极点的污秽本源。
如同漆黑的暗流，与那纯净能量交织缠绕，却互不冲突，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而且，这两种能量融合得极其完美，如太极图中的阴阳鱼，相依相生，浑然天成。
楚浩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见过被污染侵蚀的永堕者，知道那种扭曲的痛苦和挣扎。
他也见过彻底堕落、化为秽奴的怪物，知道那是一种彻底的沉沦。
但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生命体能够将纯净与污秽两种完全对立的能量，融合得如此和谐、如此完美。
这简直是……违背了常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浩喃喃自语，将小东西轻轻托在掌心，仔细观察着它身上的每一寸细节。
小东西似乎很喜欢他掌心的温度，蜷缩成一团，用蓬松的尾巴盖住自己的小鼻子，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楚浩注意到，当它蜷缩起来时，它的翅膀会自动折叠收入背部，与身体融为一体，不留一丝痕迹。
它的爪子极其锋利，如同五柄微型的玉质匕首，闪烁着寒光。
而且，它体内那股精纯的污秽本源，并不是被强行压制的。
是如同一个独立的能量核心，在缓缓地吸收着周围的污染气息。
然后，
通过那个奇妙的平衡循环，转化为纯净能量。
换句话说！
它在用污秽进行“光合作用”。
楚浩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发现太惊人了。
这种生物，根本不是被污染侵蚀的产物，也不是堕落者转化而来的。
它更像是……在污秽环境中自然孕育出来的，天生就能驾驭污染的新型生命体！
它是污秽之地真正的……原住民。
“难怪你身上没有一丝污染气息，原来你把污染当饭吃，拉出来的是纯天然的绿色能量……”楚浩低声吐槽。
“敢情你还是个空气净化器啊。”
小东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抬起头，冲他叫了一声：“咪！”
像是在抗议。
楚浩咧嘴一笑：“行行行，不是空气净化器，是……污秽小天使？”
小东西哼哼两声，把头扭到一边，一副“本宝宝生气了”的表情。
楚浩想了想，决定把它留在身边。
毕竟，这么一只能在污秽之地“自由呼吸”的小东西，说不定日后能派上大用场。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吧。”楚浩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我给你取个名字，你体内有千般能量之源，却又纯净无瑕，那就叫你……千源吧。”
千源，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用小脑袋蹭了蹭楚浩的拇指，然后嗖的一下，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了他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成一团，开始打盹。
翌日。
楚浩正式以血骨领地二把手的身份，开始参与领地的事务。
骨屠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
巡视领地周边的秽奴群落，顺便给他自己加餐，稳固境界。
楚浩欣然领命。
他带着千源，在骨屠派来的向导……那个鳞甲壮汉骨厉的陪同下，开始在血骨领地周边游荡。
这一逛。
就是三天。
楚浩对这帮魔君的生存状态，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说穿了，这帮永堕者其实就是一群“山大王”。
血骨领地看似庞大，但涵盖的地域其实非常有限，方圆不过千里。
领地内除了骨屠这个所谓的“魔君”外，还有十来个勉强保持着灵智的永堕者，以及数以万计的秽奴和变异兽。
他们的日常生活，就是吞噬、修炼、争夺。
吞噬秽奴和变异兽来提升自己。
修炼自己掌握的那点可怜的污秽法则。
争夺领地内有限的“资源点”……那些污秽能量浓度较高的区域。
偶尔，骨屠会带着几个精锐，去伏击南天防线的巡逻队，抓几个修士回来，当作“大补品”享用。
日子过得极其单调、原始。
甚至可以说是野蛮。
楚浩刚开始还觉得新鲜，但很快就感到无比乏味。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现代人突然穿越到了原始部落，看着一群野人围着篝火跳大神，还要装出“哇好厉害”的样子。
楚浩一边跟着骨厉巡视，一边在心里吐槽，“霸占一座山头，圈养一群秽奴，偶尔出去打个劫，这就叫魔君了？”
他好失望。
他想起骨屠之前提到过的“亲王”和“黑皇帝”。
如果魔君只是这个水平，那亲王和黑皇帝，又能高级到哪里去？
最多也就是个大号的山大王吧？
这个污秽之地难道真的就这么……土气？
“骨噬兄弟，你在想什么呢？”骨厉的声音打断了楚浩的思绪。
骨噬，是楚浩在血骨领地的称号。
他展示出那种如同吞噬一切的净化能力后，骨屠亲自给他起了这个名号，说是“吞噬万骨，炼化一切”之意。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地方有点小。”楚浩随口答道。
骨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小？！骨噬兄弟，你这话可就说大了，血骨领地虽然比不上那些大魔君的疆域，但在我们这一片，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是吗？”楚浩不置可否。
他指了指远处那些在紫黑色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那边是什么地方？”
骨厉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凝重：“那边……是不死山的地界。”
“不死山？”
“对。”骨厉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不死山的主宰，是一位真正的‘亲王’！”
“亲王？”楚浩心中一动，“有多强？”
骨厉眼中露出一丝敬畏和恐惧：“非常强。”
“据说那位亲王，已经触摸到了根源法则，能够掌控不死山范围内的所有污秽能量……在那里，他就是神。”
“那我们的血骨领地呢？”楚浩追问。
“和那位亲王有关系吗？”
骨厉苦笑：“哪有什么关系……我们这种偏远领地，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亲王根本看不上我们这点家底。”
“只有在每年一次的‘大祭’时，才会有使者来我们这里，收取贡品，赐下一些亲王大人赏赐的恩泽。”
“大祭？贡品？恩泽？”
他突然对这个污秽之地的上层架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果魔君只是底层的地方军阀，那亲王府，应该就是真正的权力中心了吧？
那里会不会有他想要的东西？
当天晚上，回到城堡后，楚浩找到了骨屠。
“大哥，我想跟你打听点事。”楚浩开门见山。
骨屠正在用一根骨刺剔牙，闻言抬了抬眼皮：“什么事？说吧。”
“不死山。”楚浩说出这三个字。
骨屠手中剔牙的动作顿住了。
他放下骨刺，靠在颅骨王座上，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今天巡视的时候，看到了那边的山脉轮廓，骨厉跟我提了一嘴。”
楚浩耸耸肩。
“他说，那边是亲王的领地……我就好奇，为什么咱们不去那里发展，而要窝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骨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去？”
“不死山，是所有魔君的向往之地。”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紫黑色雾气笼罩的巍峨轮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向往。
“不死山的主宰‘枯荣亲王’，据说是一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
“亲王掌控着不死山，疆域内有一百零八座魔君领地，咱们的血骨领地，连给人家凑数的资格都没有。”
“那里诞生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物种和生态，甚至还有……纯粹的‘当地人’。”
“当地人？”楚浩心中一动，想起肩膀上的千源。
骨屠点了点头：“就是那些在污秽之中诞生、天生就能驾驭污染的本地生灵。”
“他们和我们这些堕落者不同。”
“我们是后天转化的，总会有各种后遗症。”
“而他们，生来就是污秽的一部分，却又能保持心智……他们才是这片天地真正的宠儿。”
“不死山就有很多这样的存在。”
楚浩的心脏怦然跳动。
他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哥，我想去不死山看看。”
骨屠猛地转头，盯着楚浩：“不死山虽然好，但那是亲王的领地！”
“我们这种野路子的魔君，贸然闯入，别说混进核心区域，光是在外围，就可能被那些本地生灵撕成碎片。”
“但大哥你也说了，那是所有魔君的向往之地。”
楚浩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既然向往，为什么不去看看？”
“就算不能进入核心，至少也去见识一下，那边的修炼体系，那边的生态架构……总比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地方，当一个土霸王有意思吧？”
骨屠沉默了。
楚浩这番话，戳中了他心中最隐秘的渴望。
是啊，
谁愿意一辈子当个土霸王？
那些高高在上的亲王，在污秽中诞生的精纯生命，那些真正的根源法则……他何尝不想去触碰，去见识？
只是，他不敢。
他怕自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