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 穿越架空 > 开局入赘:我苟到举世无敌 > 第1269章 必有一失

第1269章 必有一失

许舟微微颔首。

当真是巧得很。

柳清安若无其事地打量他片刻,忽问:“怎会突然问起这些?”

许舟笑道:“无事,只是随口一问。”

他回头望了一眼。

那支商队早已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只余下一抹模糊身影。尘土飞扬,在午后日光里打了个旋,缓缓落回地面。

许舟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荀三爷这支商队极长。

前后三十余辆大车连绵成列,百余匹健马首尾相接,五十余名精壮伙计,再加上许舟一行人,前前后后拖出里许地远。车多、人多、马多,一停一动都颇费周折。方才错车那会儿,便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若是停下来休整,花费的时间只会更长。

大商队最讲究赶路时效,绝不会因用饭耽误行程。通常是从早行至晚,待到天色全黑、看不清道路,才扎营歇息。正午时分,纵是腹中饥饿,众人也只边走边啃些干粮。

一块硬面饼,一撮咸菜,就着水囊里的凉水,胡乱对付一顿便是。

此刻正是这般光景。

日头升至中天,暖意融融,晒得人昏昏欲睡。队伍里无人喊停,无人呼饿,只默默前行,默默地咀嚼着手中的干粮。

仲茂仙从行囊中取出干粮,分发给了众人。许舟接过一块面饼,掰下半块递与柳清安。柳清安接过,撕下一小口,慢慢咀嚼。

“说起来,你来此处,是不是还领了个小旗的官职?”

柳清安忽然开口问道。

许舟一怔,嚼饼的动作顿住。

小旗之职……

糟了。

竟是把这桩事忘得一干二净。

柳清安见他神色发愣,眉头微蹙。

许舟放下手中的面饼,苦笑道:“兵部确实给了调令,陛下还特旨让我南下巡妖,并拨了九个步卒归我节制。此番走得仓促,竟把他们全落在了范阳城里。”

他回头望去。

商队已行半日,此刻过了午时,估摸离范阳城少说也有三十多里地。若是此刻折返,纵是快马,也需一个多时辰,等接到人再追上来,天必已黑透。

可若是不回……

柳清安眉头锁得更紧,语速骤然加快:“陛下特旨,命你带九人寻妖剿妖。你独自南下,那九人便失了主心骨,朝廷剿妖部署也成空。按军法,违旨失期已是重罪,何况此事关乎妖患,兵部那帮人若是想抓你把柄,定会借机参你一本畏妖潜逃。”

许舟默然不语,只静静听着。

柳清安续道:“咱们已经走半日,三十余里地,快马一个多时辰便能折返。此刻便回去接人,尚可辩解为仓促出发、一时疏漏,至多记过罚俸、夺职留用,这些,我知道你本就不放在心上。”

她顿了顿,声音微沉:“可若是等那九个人上报‘主官失踪’,那‘擅离职守、抗旨不遵’的罪名便坐实了。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朝廷派专人追捕,甚至会被扣上‘被妖物惑乱、叛逃投敌’的帽子。”

许舟眉头渐蹙。

他身负密令一事,柳清安并不知晓,他也无法言明。可兵部调令上确确实实写着要他率麾下九个步卒南下巡查妖患。这九人是他明面上的部属,铁证如山,无从推脱。

陛下本意,是让兵部给他一个寻常身份,好掩人耳目,暗中行事。

可兵部官、兵、调令一应俱全,件件合规,挑不出半分错处。

这便是文官的心思。

陛下所托之事,他们规规矩矩办了——给了个芝麻小的旗官,九名步卒,一道明明白白的调令。看似周全,实则硬生生给他塞了九个累赘,让他甩都甩不掉。

若是寻常差事,这九人自是帮手。

可他要做的事,关乎生死机密,根本没法带着九个陌生人在身边晃悠。

许舟沉默片刻,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望去。官道蜿蜒向北,没入远处丘峦之后。

范阳城便在那方向,三十余里,快马一个多时辰。

日光落在脸上,映出眉间一道浅痕。

柳清安也随之停下,立在他身侧,默然不语。

远处商队仍在前行,车轮滚滚,尘土飞扬,人影渐渐拉长。有伙计回头瞥见他们停下,吆喝了一声什么,见无人应答,便又转回头去继续赶路。

许舟忽地开口:“我回去。”

柳清安微微颔首,不多言语,只伸手从风云背上解下水囊,递与他:“带上。”

许舟接过,系在腰间。

身后几人见他驻足,正要开口,却见许舟已翻身上了白马,勒紧缰绳。

“我回一趟范阳。”许舟言简意赅,“你们先走,我随后便追上来。”

柳云溪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被柳清安一记眼神止住。

许舟调转马头,双腿轻夹马腹。

白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沿官道向北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如雨,扬起一路烟尘。劲风迎面扑来,吹得衣襟猎猎作响。

……

商队是快不起来的。

人多、牲口杂,速度总被最慢的拖了后腿。总有几头骡子懒洋洋地不肯迈步,也总有伙计中途停脚,或紧草鞋,或入草丛小解。

货物沉重,不可疾驰,一快便怕车轴断裂。兼之路况崎岖、山多路险、渡河频繁、关卡林立,遇着渡口还得排队等候。

更要命的是人多目标大,怕劫匪窥伺,队形必须严整,不可分散,不可过劳,一快则乱,一乱便生祸端。

是以虽然已赶路半日,这点路程,对快马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三十余里,常人策马不到一个时辰便可抵达。

若是白马这般上等战马,半个时辰都用不上。

许舟伏在马背上,双腿紧夹马腹,身子压得极低,几乎贴住了马颈。劲风迎面灌入衣领,吹得衣襟猎猎作响,如战旗翻飞。官道两旁林木飞速倒退,方才看清一株杨树,下一瞬已掠至身后。远处田野、山丘、村落,皆化作模糊色块,一闪而逝。

马蹄声急促如雨,似擂鼓,似暴雨砸在干涸的土地上。尘土在身后扬起一道长长黄龙,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