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具刘既然是个支锅,那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值钱的古董呢?
一念至此,我立即摸向了那个黑塑料袋。
“嗯?”
手指触及袋子的瞬间,我脸色微变。
不是古董,是撸子。
不过这也正常,虽说这类东西在两湖地区不常见,但不常见不代表没有,如果是跑路的话,弄一把带着没毛病。
将袋子拿出来解开,一把大黑星和几盒花生米映入眼帘。
看了两秒,我不自觉皱眉。
“诶?这枪……”
不等我把话说完,南瓜已经将枪拿在手里,而就在枪入手的下一秒,他立即就说:“窝操?新的啊?”
对的。
这把黑星的枪身上不仅没有任何磨损、刮花、掉漆,甚至表面还覆着一层薄薄的防锈枪油,看起来的确像是全新的。
要验证这个很简单,看弹膛和撞针就行。
我接过枪检查了下保险,退出弹夹后拉动套筒,发现弹膛内壁果然如同镜面一样光滑,没有半点儿火药熏染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弹头过膛后留下的铜屑擦痕。
再凑近了看,击锤前端和撞针也是一样,都是平整的金属面,没有任何撞击凹痕。
此外还有一点,就是枪身表面极为干净,编码、厂徽、铭文通通都没有。
这就说明……
“三哥,这是化隆造儿吧?”南瓜问。
我顿时皱眉。
靠!
这小子,嘴怎么这么快?
话全叫他说了,搞得我好像个反应迟钝的笨蛋一样!
咔咔!咔咔!
伴着几道清脆的响动,我仔细验了遍枪,感觉除了有些生涩之外,和去年瘦头陀那四个保镖手里的黑星并没什么区别,他们那几把都是高品质的化隆造,当时在黑市上要卖到一万多,而正常性能良好的一般只要五千。
于是我点点头,假装很懂的样子,点头说:“对,不光是化隆造儿,而且还是化隆造儿里的精品,多少钱啥的都是其次,关键是不好弄,渔具刘路子挺野……”
“那咱……”南瓜眼里露出一丝贪婪。
我呵呵一笑:“这还用说?”
纯新枪是好东西。
不仅仅是不好搞,更在于上边儿没人命,再加上我们不是买的,是从渔具刘这切的,那只要我们自己不大摇大摆的拿着去街上晃悠,就算化隆五镇的厂子和小作坊全被抄了,叔叔也查不到我们这里。
回过头看向郝润,我招呼道:“老二,揣着!”
嗖——
黝黑的撸子在客厅中划过一道弧线,被郝润稳稳接住。
她一直都很想弄把家伙防身,瞬间眉开眼笑,咔咔咔就是一通乱试,把旁边苏蓉吓得脸色煞白,一个劲儿的往沙发里缩。
见她没关注我们这,我赶忙将袋子系好塞给南瓜,小声叮嘱说:“记住喽,一颗也不许给她!”
南瓜瞬间心领神会,缩着脖子猛猛点头。
待他收好袋子,我便将那个纸箱从暗柜中搬出来,动手撕上头的胶带。
大概是算卦算准了的影响,和以前相比,我对祖师爷的笃信程度又提高了好多,一边撕一边念叨:“范老祖保佑、摘星手师爷保佑、神算子师叔爷保佑……”
呲啦一声,整条胶带被扯开,我打开箱子,当即忍不住笑了。
果然,是古董。
这才对嘛~
身为一线支锅,手上咋可能不留几件高货?
纸箱里的东西一目了然,分别是一个白布口袋、一个鞋盒,还有几个小号的塑料密封袋。
白布口袋和鞋盒里什么东西暂时不知道,但密封袋是透明的,立刻就瞧见了,是三件玉器和一件战汉形制的鎏金带扣。
这时候南瓜手又快了,一把就将带扣拿了起来。
“卧槽!纯金的啊?”
“啊?纯金?”
“对呀,你看看。”南瓜立即将带扣递给我。
这枚带扣长度大概八公分,宽三公分,表面龙纹缠绕,边缘为连珠纹饰,龙纹中间还有四个篆书铭文,内容为“长宜子孙”。
东西一入手我就知道南瓜没说错。
因为分量不对,能有超过二两重,托在掌心感觉很压手,如果换成铜制或银质,那同尺寸的物件最多一两多点儿,之所以头一眼没看出来,是因为上头的污垢没清理,我下意识就以为是鎏金的。
“窝操嘞?”
战汉纯金带扣非常少见,我不自觉就爆了句粗口,嘀咕说居然还真特么是纯金的。
“三哥,这玩意能卖多少钱啊?”南瓜问。
“不好说……”
“看形制像西汉的,那时候基本都是铜扣儿,银扣儿都不咋多,这玩意儿……啧啧,等级可不低……”
同样都是金带扣,之前搞出来的唐代金带扣,五品官就能合法陪葬,但换成两汉时期,却是非王侯大贵不可有了。
听我这么说,南瓜嘿嘿一笑,眼睛直接眯成了一条缝,直夸渔具刘够意思。
嗯!
确实很够意思,因为剩下的三件玉器也不是凡品。
其中两件是一对和田青白玉质的玉童子,高度都在七公分左右,一个持荷童子,一个攀枝童子,造型为双丫髻,面部圆|润,衣着简练,线条流畅,属典型的宋代玉雕风格。
这个东西的等级没有金带扣那么高。
湘鄂地区的宋墓中,无论王侯贵胄还是氏族富商都不乏古出土案例,但有个前提,得是肥坑儿才行,因为这东西并不便宜。
不仅仅是现在不便宜,宋代的时候就不便宜。
如果是岫玉或南阳独山玉的还好,但如果是和田玉,保守估计价格也得在三四百贯钱以上。
三四百贯什么概念?
要按北宋一贯钱一到两石米的购买力,那么这一对玉雕童子,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二十年米的了……
到了七八百年后的新世纪,如果是一手出货,再低也不会低于八万块。
千禧年的米价大概一块钱一斤,八万块就是八万斤,倒是也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二十多年的了。
而要是换了今天,呵呵,也没涨多少,就加个零……
第三件玉器也是和田玉材质,尺寸大概六公分,形似弯刀,器身刻有楚式凤纹,造型十分别致。
说来惭愧,这东西我当时都没叫上名字,是过了好几个小时后才想起来的,叫作玉觿(xī),兼具佩饰功能的同时,还是一种解绳器,曾侯乙墓里曾经出过。
那么问题来了,解绳器是什么东西呢?
其实就是字面意思。
先秦时期,古人捆绑包扎时,打的绳结多为牢固的死结,徒手解起来比较费劲,尤其南方地区,绳索受潮发胀后就更是难解,因此久而久之,解绳器就成了生活必需品,普通人用骨角材质的,贵族用金玉材质的,就这么简单。
将四个密封袋逐一塞进包里,我自顾自连连点头,心说还得是老支锅,东西就是硬。
“哎我艹!!”
正寻思着,南瓜一声惊呼:“三哥,咱发了啊!”
我抬头一看。
他打开了那个鞋盒,整张圆脸都被映得金灿灿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