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时间就过去了两天。

远在西域的碎石镇。

碎石镇的清晨,天色还没完全亮透。

赵婉站在镇子最高处的土坯房顶,手里握着大恒帝国刚刚做出来的新型双筒望远镜,向西边眺望。

所看之处,一片朦胧,空气中还带着一丝令人意外的湿意。

不过风从沙漠深处吹来,却带着粗粝的沙粒打在她那娇嫩的脸上,让她有些难受。

她已经在这里坐在这里小半个时辰。

这时候身后传来踩踏木梯的咯吱声,特战队的小队长周虎爬了上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奶茶。

“老板,您一夜没睡,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赵婉没回头,只是伸出手接过碗,浅浅抿了一口。

奶香和茶涩混在一起,是她这一年里喝惯了的味道。

“派出去的斥候回来没有?”

“还没有。”

周虎的声音有不忍,“按脚程,那几个兄弟寅时就该回来了,如今时辰已过,恐怕……”

恐怕什么,他没说下去。

赵婉也没问。

她把碗还给周虎,又举起望远镜。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沙漠的轮廓渐渐清晰。

她能看见远处那些起伏的沙丘,能看见几株干枯的胡杨,但看不见她派出去的那三个人。

明尊教这一次竟然一次性派出五千教宗。

消息是三天前收到的。

明尊教集结了五千人,从圣火山方向出发,目标直指碎石镇。

沿途几个小部落已经被顺手灭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赵婉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破口骂了一句,他妈的,这帮神棍还真看得起本公主。

五千人对她这三百多号人,外加一百多沙狐部凑数的佣兵,账谁都会算。

但她没有撤。

不是不想撤,是撤不了。

碎石镇后面就是她刚拿下的几个矿场,再往后就是边境线。

她要是退了,自己这一年多来的部署就泡汤了。

而牺牲的几十名将士也白牺牲了。

况且明尊教的人就能顺着这条路,再次顺利的偷偷留到汉中城下。

虽然张彪在那边有兵,但那是最后的防线。

顾飞那坏人说过,打仗要一层一层地打,不能一上来就把底牌全亮出去。

她赵婉现在,就是第一层。

“周虎。”

“在。”

“让弟兄们把东西都准备好,手雷每人再发两颗,机枪架到东边那几间土房顶上,别扎堆,分散开。”

周虎愣了愣:“老板,东边?明尊教从西边来……”

“我知道。”

赵婉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他。

“但他们不会傻到从西边正面冲进来。

碎石镇西边是开阔地,咱们的机枪能给他们剃头。

想攻进来,要么绕北边,要么绕南边。北边是流沙区,他们过不来,所以只能是南边。”

她顿了顿,眯起眼睛:“南边绕过来,就得先过东边那片乱石滩。

你让人把机枪架那边,等着他们。”

周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应了声是,爬下梯子去安排了。

赵婉重新举起望远镜。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红色的光铺满沙漠。

她看着那片空旷的天地,忽然想起自己刚到碎石镇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穿着一身累赘的流云纱裙,戴着满头的金银珠翠,活像个误入沙漠的傻子。

头一个月,她吐了十几回,皮肤晒脱了两层皮,夜里裹着毯子缩在墙角哭过三回。

后来就不哭了。

后来她就成了这方圆几百里让人闻风丧胆的赵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