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占庭的正规军,为什么没来?
按她这一年多摸到的情况,明尊教虽然是拜占庭的护国神教,但两者不是一回事。
拜占庭有拜占庭的军队,明尊教有明尊教的信徒。
两边各干各的,有时候合作,有时候互相拆台。
这次明尊教出动了五千人。
这么大的动静,拜占庭那边不可能不知道。
但打了这么久,从碎石镇打到矿场,从头到尾都是明尊教的旗号。
一个拜占庭正规军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不对劲。
要么是拜占庭那边出了什么变故,顾不上这边。
要么是明尊教想抢功,想在拜占庭正规军出动之前,先把碎石镇打下来。
要么……
还有一种可能。
赵婉忽然想起一个人。
被自己之前放走的赵阔。
那个被废黜的庆国二皇子,她那位好二哥,现在是明尊教小头目。
他虽然在庆国被人抛弃,但是不排除他是个聪明人。
这家伙其实还是很擅长阴谋诡计的,而且还是胆大包天之辈。
这次明尊教出兵,说不定就是他撺掇的。
之前自己没有杀他,其实还是念着自己的亲情,但是如果这次事情就是他挑起来的,那自己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赵婉想到这里,嘴角扯了扯。
“老板?”周虎见她半天不说话,忍不住问了一句。
赵婉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
“没事。”她说,“你刚才说弹药还剩多少?”
“手雷三十几颗,机枪子弹还能撑两轮。”
赵婉点了点头。
“够用了。”她说,“等他们来。”
周虎愣了一下:“老板,咱们真守?”
“守。”赵婉说,
“不守也得守,再说了,我也不想跑,跑一次就够了,再跑第二次,传出去我赵老板的脸往哪搁?”
周虎听完,咧嘴笑了。
“行,听老板的。”
刚走一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老板,你说大将军那边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按说咱们的信放出去有几天了,汉中那边应该早收到了。”
赵婉沉默了一下。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按路程算,猎隼飞到汉中,最多几个时辰。
张彪收到信,就算调兵需要时间,三天也该有动静了。
可现在,五天过去了。
大军呢?
“也许是路上耽搁了。”她说,“沙漠里不好走,谁知道他们碰上什么事。”
周虎点了点头,没再问。
沙漠里是不好走,但那是对于没走过的人。
张彪手下那帮人,哪个不是从昌国打到大华的硬茬子?几百里沙漠,对他们来说不算事。
那为什么还没来?
她想着想着,忽然不想想了。
反正来不来,都得打。
她转过身,往矿场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沙漠。
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忽然想起那封信里的最后一句话。
“不然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当时写的时候,带着点赌气的意思。想让那坏人知道,她在西域不是玩,是真玩命。
现在想想,这话写得有点重了。
“周虎。”
“在。”
“把咱们所有的旗子和床单都找出来。”
周虎一愣:“旗子和床单?”
“对。”赵婉说,“全找出来。有多少要多少。”
周虎不明白她想干什么,但还是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半个时辰后,矿场中央的空地上,堆了二十几面旗子,几百张床单,大的小的,新的旧的,红的黄的,什么样式都有。
赵婉站在堪比垃圾一样的破床单前,看了一圈,忽然笑了。
周虎更糊涂了:“老板,您这是……”
周虎愣在原地,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床单,半天没反应过来。
“老板,您是说……把这些床单当旗子使?”
赵婉瞥了他一眼:“怎么,不行?”
“不是不行……”周虎挠了挠头,“可这玩意儿,能唬住人吗?”
赵婉没回答。
她走到那堆床单前,随手拎起一条,抖了抖。
“挂起来,离远了看,谁知道是旗子还是床单?”
周虎接过来看了看,忽然笑了。
“老板说得对。
离远了看,红的黄的,都一样。”
赵婉点了点头。
“把颜色鲜亮的挑出来,间隔拉开,别挤在一起。
让他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面旗。”
“是!”
赵婉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忙活,嘴角扯了扯。
床单当旗子,如果顾飞知道,不知道会不会笑话自己呢。
自己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你越虚,越要装得实,你越怕,越要装得不怕。
让对手摸不清你的底,他们就不敢轻易动。
识破了就跑,跑不掉就拼,拼不过就死。死之前,能拉几个垫背是几个。
总之我赵婉不能让那帮姐妹笑话我的无能。
半个时辰后,矿场四周竖起了上百根杆子。
每根杆子上挂着半条床单,红的黄的,在夜风里飘来飘去。
远远看去,像是一片旗海。
赵婉站在矿场中央的屋顶上,看着那些飘动的床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明尊教那帮神棍,要是知道他们被一堆破床单唬住了,会不会气得吐血?
“老板。”周虎从下面爬上来,站在她旁边,“都弄好了,一共一百二十三面旗。
剩下的那些太脏太破,挂上去也没用。”
赵婉点了点头。
“让人在旗子下面多点火堆。每根杆子旁边点一堆,别太近,别把床单燎着。”
“是。”
赵婉知道,在碎石镇自己当初放火截断了明尊教的人。
只能拖延一时。
矿场这里,他们迟早会摸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