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恒的骑兵没有像他们以前遇到的游牧部落那样乱哄哄地冲锋,而是保持着极其严密的锥形阵型。
沙土色的迷彩服在戈壁滩上形成了绝佳的伪装,只有那一柄柄雪亮的马刀和黑洞洞的枪管,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分两翼包抄!不要缠斗,直接碾过去!”孟元冲在最前方,大声下达着战术指令。
骑兵阵型瞬间如同一只张开的巨大铁钳,将这股几百人的残兵兜了进去。
冲到五十步的距离,最前排的大恒骑兵根本没有拔刀。
他们单手控缰,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从马鞍旁端起最新式的短枪,枪托抵住肩膀。
“放!”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排枪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炸响。
明尊教的残兵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拦腰扫过,瞬间成片地栽倒在地。
新式短枪的恐怖穿透力在不到五十步的距离内展现得淋漓尽致,铅弹撕裂血肉、击碎骨骼,爆出一团团触目惊心的血雾。
“饶命!天神饶命啊!”
几十个教徒精神彻底崩溃了,他们双膝跪地,把头深深地埋进沙子里,高举着双手拼命求饶。
但大恒的铁骑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也没有打算饶过他们。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是工业文明对原始野蛮的无情碾压。
赵婉骑着马,被十几名特战队员护在军阵中央。
她看着那些平时耀武扬威、把西域百姓当成两脚羊的明尊教徒,此刻像待宰的猪狗一样在马蹄下哀嚎翻滚,心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当初她在碎石镇立足,这帮人可没少找她的麻烦。
如果不是顾飞给的火器撑腰,她这个庆国公主早就被剥光了扔进明尊教当奴隶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股逃得最慢的伤残兵被绞杀得干干净净。
“将军,前面就是碎石镇了!”一名斥候纵马从前方折返,指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土墙轮廓大喊。
孟元勒住马缰,举起胸前的双筒望远镜。
望远镜的视野里,碎石镇的东面临街口,正冒起滚滚的浓烟。
火光冲天,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橘红色。隐约还能看到一群双眼猩红的药人,正被驱赶着堵在火墙后面,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赵老板,他们点火了。”孟元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唾沫,“想拿火墙和干草挡住咱们的马蹄。”
赵婉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马鞭指着前方:“垂死挣扎。碎石镇的房子全是土坯和石头,他们烧的无非是从周围搜刮来的干草和木料,火势大但根本不持久。他们这是想拖延时间,掩护大部队从西边逃跑。”
此时的碎石镇内,确实如赵婉所料,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萨尔长老头上的金冠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里,花白的头发被汗水和烟灰黏在额头上。
他骑在一头高大的双峰骆驼上,手里挥舞着一条带刺的皮鞭,疯狂地抽打着周围试图靠近的教徒。
“滚开!都给老夫滚开!”
镇子里到处都是哭喊声和抢夺马匹的厮打声。
逃回来的残兵把大恒军队的天雷降世的恐惧场面,传染给了每一个留守的教徒。
恐惧摧毁了理智,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教徒们,此刻为了抢一匹能逃命的骆驼,毫不犹豫地把刀子捅进了同伴的后腰。
这些人知道,大恒的军队不会放过他们的。
所以他们都争前恐后的忙着逃命。
有的人甚至已经偷偷的往西逃窜了好几里下去。
“长老,挡不住了!火墙烧不长,大恒的骑兵马上就要进镇子了!”
一个头目满脸是血地扑过来,死死抱住萨尔骆驼的腿。
萨尔一脚将他踹开,咬牙切齿地看着东面冲天的浓烟。
“把那些没发完疯的药人全赶到街口去!让他们当肉盾!
剩下的人,跟我从西门撤,谁敢挡路,杀无赦!”
萨尔很清楚,一旦在镇子里被大恒的骑兵包住,这两千多号人全得死绝。
只有逃进浩瀚的沙漠腹地,大恒的重骑兵补给跟不上,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他一抖缰绳,带着几百个最核心的亲信和死士,头也不回地朝着西门狂奔而去。
赵阔趴在镇子中央一处塌了半边的土墙后面,看着萨尔绝尘而去的背影,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王八蛋……老畜生……用完就扔……”赵阔嘴里语无伦次地咒骂着,但他却没跟着跑。
他想跑,但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妹妹了。
赵婉带兵打仗,从来都是把人往死里逼,西门看似是生路,外面绝对有骑兵兜底。
就凭他这两条腿,出了镇子也是给人家当活靶子的命。
不能跑,绝对不能出镇子。
赵阔的目光在混乱的街道上四处搜寻,突然,他盯上了街角一处废弃的屠宰院子。
那是以前碎石镇杀骆驼和羊的地方,因为气味太臭,平时根本没人靠近。
院子的角落里,有一个用来堆放牲畜内脏、粪便和污水的巨大粪坑,上面只随意搭了几块烂木板。
听着东边越来越清晰的马蹄轰鸣,赵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屠宰院子,顾不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猛地掀开木板,闭着眼睛一头扎进了那黑乎乎、黏糊糊的粪坑里,然后颤抖着手把木板重新从上面盖严实。
恶臭的污水瞬间淹没了他半个身子,他只能仰着头,靠木板缝隙透进来的空气拼命呼吸,把自己的身体拼命往最深处的淤泥里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