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苍界,天极境大能已立足在世间之巅。
而今日的云栖峰之巅,汇聚着来自上古、蛮荒、当代三大阵营的天极境大能,几乎代表着灵苍界最高的战力。
而这一刻,三大阵营的目光,几乎都汇聚到陆夜一人身上。
有玩味、有恨意、有杀机、有怜悯……
不一而足。
对于这些目光,陆夜视若无睹,也根本不在意。
在场之人,皆是名动天下的大能者,每个皆拥有滔天威名。
可绝大多数,陆夜根本不认识。
也没有认识的必要。
“万道友,我蛮荒阵营不少道友,皆和陆夜此子有仇,待他下场时,不如由我蛮荒阵营出手,将其击杀,如何?”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蛮荒阵营那边,一个骨瘦嶙峋的老者走出大殿,看向远处那座白玉楼之巅。
“这家伙叫乌星斗,有‘天极战神’的称号,乃是蛮荒时代月曜古族的太上长老。”
简清风飞快传音,把和乌星斗有关的事情简单扼要说出。
出乎简清风意料的是,当得知乌星斗的来历后,陆夜神色平淡如旧,只轻轻嗯了一声,浑然看不出一丝忌惮之色。
“抱歉,我上古阵营不少道友,同样和陆夜此子有恩怨。”
白玉楼之巅,凭栏处,显露出一个身着布袍,双鬓斑白的男子身影。
正是万惟一。
上古时代剑道第一人!
天剑楼的主宰。
上古阵营的领袖人物。
这次的灵苍之决,都是由万惟一亲自操持。
“老院长,就是这家伙杀了李希生师兄么。”
陆夜传音问。
简清风点了点头。
陆夜不再多言,只看着万惟一那立在凭栏处的颀长身影,眉目间依旧很平静,波澜不惊。
“没想到这样一个抱真境小角色,竟然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规矩来办!”
乌星斗笑着开口,“姑且看一看,此子会命丧何人手中。”
声音远远扩散出去。
万惟一点头:“可!”
说着,他忽地将目光遥遥看向陆夜,“小友,我为你准备了一些惊喜,希望在你下场的时候,可不要太早落败,否则,可就辜负了我一腔心意。”
言辞间,不温不火,平淡随意。
“惊喜?”
陆夜道,“好啊,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万惟一笑了笑,转身消失在白玉楼之巅的凭栏处。
“小家伙,只要你现在跪地跟我磕个头,代表悬壶书院臣服,本座倒是可以考虑,饶你一条贱命!”
乌星斗忽地开口,一对浑浊的眸望着远处的陆夜,眉目间带着一丝玩味。
陆夜瞥了乌星斗一眼,“老狗,记住你这番遗言,我会亲自刻在你墓碑上。”
老狗?
遗言?
乌星斗怔住了,差点怀疑听错。
一个小辈,竟敢猖狂到这等地步?
远处的上古阵营传出一阵哄笑声,刺激得乌星斗脸色都阴沉下来。
他性格暴戾,杀伐无算,而今若不是顾忌灵苍之决的规矩,早一巴掌拍死陆夜!
“很好!我很期待你能做到!”
乌星斗语气冰冷,“若做不到,不止你一个,整个悬壶书院都会因为你这句话,而覆亡!!”
说罢,他转身返回大殿。
陆夜拎出一壶酒喝了一口,完全把乌星斗那番话当屁放。
夕阳残照。
云霞蒸腾。
在陆夜抵达时,那位于山巅中央处的道场内,就在上演一场激烈大战。
而此时陆夜才看出,那对战中的一个灰衣中年,分明是太玄剑庭太上长老方葫!
当年的桃李城一战,方葫曾代表太玄剑庭为悬壶书院助阵,陆夜岂会忘了?
只是,方葫的处境已经很不堪,遭受严重创伤,快要撑不住。
他的对手,是一个金袍玉带男子,赤色长发,战力凶悍绝伦,几乎完全把方葫压制。
陆夜注意到,金袍赤发男子已经两次开口,给方葫臣服的机会。
可方葫全都拒绝。
按照灵苍之决的规矩,一旦拒绝三次臣服的机会,就会被下死手,再无转圜余地。
“本座再问一句,是否臣服?”
道场中,金袍赤发男子大喝,声威恐怖。
“在我辈剑修眼中,只有为战而死,断无为屈服而生!”
方葫受伤很重,已是强弩之末,语气却从未有过的决然。
声音还在响起,方葫骤然选择自爆,以焚燃性命和道行为代价,斩出一剑。
轰!
道场剧震。
“早料到会如此,想和本座同归于尽?痴心妄想!”
那金袍赤发男子却身影一闪,提前一步退出道场。
方葫那付诸生命和道行为代价的一剑,终究还是落空了。
道场中,只响起方葫一声带着不甘的叹息。
道场外,则响起一阵悲痛的呼声。
一个曾为悬壶书院助阵的熟悉面孔,就这般逝去,陆夜不禁沉默,心生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老院长,那家伙提前退出道场,不算坏了规矩?”
陆夜问。
简清风摇头,“按照万惟一制定的规矩,对手若选择自爆,另一方可以选择撤出道场躲避。这么做,就是要防止那些不愿臣服之人,拖对手下水。”
陆夜眉头悄然皱起,这万惟一还真是思虑周密,如此一来,任何人纵然拼命自爆,都注定无力改变结果。
很快,简清风带着陆夜,前往当代阵营那些强者汇聚的区域。
在这里,陆夜看到不少熟悉面孔。
太玄剑庭掌教魏愚、万象府掌教柳剑清都在其中。
身为一方顶级道统的掌教,却不惜亲自参与到灵苍之决,可想而知,局势已经恶劣到何等地步!
果然,陆夜很快就了解到,距今为止,太玄剑庭阵营,已有过半的老辈人物战死。
万象府的伤亡更惨重,如今只剩柳剑清这位掌教一人。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两大顶级势力也不曾臣服,而是选择死战到底!
陆夜主动来到魏愚身旁,道:“前辈,恕我冒昧,您为何要执意死战?您应该清楚,若太玄剑庭失去你们这些顶梁柱,只怕依旧避免不了最坏的下场。”
魏愚沉默许久,这才反问道:“作为剑修,你是否会臣服?”
陆夜摇头。
魏愚道:“在生死存亡面前,太玄剑庭那些门徒中,或许会有人选择臣服,但,我这种老家伙不行。”
说着,魏愚深呼吸一口气,声音铿锵道:“身为掌教,我得给他们打个样,要让宗门上下都清楚,我魏愚无愧于历代先人,更无愧于剑修之名!”
说到最后,魏愚眉目间已尽是决然。
陆夜心神触动,作揖道:“晚辈受教。”
魏愚上下打量了陆夜一眼,忽地训斥道:“你不该来的,悬壶书院更不该允许你来参战!须知,以你的才情,只需隐忍蛰伏,以后迟早能一飞冲天,拥有问鼎天下的资格,可如今却跳进这个火坑,简直太蠢!”
言辞很不客气。
可陆夜却听出,魏愚是发自内心为自己考虑。
陆夜没有解释什么,只认真道:“我既然来,自然有来的理由。”
魏愚只叹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陆小友,魏愚说的不错,纵然你拥有再多理由,这次跳进这个火坑,也太过不明智。”
万象府掌教柳剑清忽地开口,“不过,你既然已经参与进来,也已没有退出的余地,那就好好表现,纵然战死,也不要让上古阵营和蛮荒阵营小觑了!”
陆夜点了点头。
这时候,一道沉浑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下一场对决,由蛮荒阵营应谷出战,对阵柳剑清!”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紫金长袍的老者,名叫石烈,来自上古阵营,专门负责主持对决事宜。
“道友,保重!”
当代阵营这边,魏愚、简清风等人,陆续开口,犹如在和柳剑清道别。
柳剑清笑了笑,一一作揖还礼,正准备出场。
“且慢!”
陆夜忽地开口,“还请前辈给我一个机会,由我来代替前辈出战!”
如今万象府那些天极境大能,只剩掌教柳剑清一人,若柳剑清再出事,万象府必将群龙无首!
陆夜自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而听到他的话,在场众人皆错愕,都没想到才刚抵达的陆夜,会选择这么做。
柳剑清心生感触,笑着拍了拍陆夜肩膀,“小友,你的心意我领了,此战,由不得他人代替!”
那主持灵苍之决的石烈,神色淡漠道:“灵苍之决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破坏,谁敢乱来,谁便是三大阵营共同的敌人!”
说着,石烈还瞥了陆夜一眼,“你就是想死,也得排队等着!”
陆夜皱眉,一把拉住正准备出场的柳剑清的胳膊,道:“前辈,你姑且等一等。”
旋即,陆夜一步迈出,就来到那中央道场内。
而后,陆夜淡淡道:“那万惟一制定的规矩,也不见得都合理,这一战,我陆夜必要出手,谁若认为坏了规矩,尽管冲我来便可!”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响彻在云栖峰之巅。
全场掀起一阵骚动,三大阵营的天极境大能都被这一幕惊到。
“大胆!”
主持对决事宜的石烈脸色一沉,杀机毕现,“陆夜,你此刻退下,本座不怪你,否则,别怪本座不客气!”
远处,上古阵营和蛮荒阵营一些大人物们,也都面露杀机。
一个抱真境小东西而已,竟然妄图改变灵苍之决的规矩,分明是活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