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就这么留到了郭家,赵家柱本就不想留个丫头片子,甚至想要弄死。

    现在孩子给出去,他找都不找,最好以后都别给回来。

    乡亲们一散,沈昼就扶着郭长城先进屋。

    本来郭长城的腰就疼,这没一摔,估计明天就能起不来炕。

    “刚才就应该把他送进去,他连亲骨肉都要杀,怎么也能蹲几年!”

    林汐是真的愤怒,就赵家柱那样的,死牢里最好!

    郭长城也想这么办,但真要这么办了,以赵家柱的尿性,估计出狱第一件事就是把女人和孩子都弄死。

    “再想想法子吧。”郭长城叹气。

    女人的事是他的一块心病,他也找过派出所想找到女人的家人。

    可女人不能说又不识字,连名字都没人知道,找也无从找。

    再加上赵家柱的拳脚和威胁,女人现在已经怕了。

    要不是这次为了救孩子,估计被打死也不会来这边求救。

    林汐听了郭长城的话,又看着赵桂珍怀里孩子,真觉得这事不好解决。

    孩子这会儿哭个不停,出生十几天了,还不到四斤沉。

    林汐看一眼就觉得是早产儿,猜测女人在孕期也是挨了打的。

    “该是饿了!”赵桂珍犯难,临时上哪找个“奶妈”顶上啊?

    苏秋婉赶紧去厨房,很快就端了碗米汤来。

    孩子饿,哭声都微弱起来,赵桂珍也不敢耽搁,赶紧先喂了两口,先把孩子哄睡了。

    郭长城想去村外的养殖场要点羊奶,这么点的孩子不能没奶吃。

    沈昼看郭长城直腰都费劲,就把活揽过去了。

    林汐现在也没心情吃饭,穿上外套先回了家。

    本以为家里肯定乱得很,结果一进屋,桌子都拾掇好了,盘子碗也都洗涮干净。

    沈昼之前都叮嘱好了,造完了得收拾。

    林汐笑了笑,觉得日子也不是全是烦心事。

    临近阳历年,村里人也都活跃起来。

    温室的第一批青菜可以收了。

    黄瓜辣椒西红柿,白菜菠菜卷心菜,一个个的长得水灵灵的。

    郭长城一部分送去粮站换成实打实的票子,之后连钱带菜全给乡亲们发福利。

    大冷的天,大家早早就去温室外面排队,就盼着领点钱,再领点新鲜菜,回去好过节。

    林汐在现场帮忙,看着乡亲们对这样的结果都很满意,她觉得这答卷算是合格了。

    沈昼这几天又琢磨去省城一趟,他三月就得去工农兵大学,也想最后赚一笔,到时自己的花销和家里的用度也就不用他操心了。

    林汐觉得这是个机会,空间里的东西也该出一批,青菜鸡蛋多,放着肯定不如变现。

    不过还没等她开始行动,那个赵家柱出事了。

    冰天雪地的喝多了酒,趟在外面睡着了。

    后来路过的乡亲发现,人虽然还没死,但也醒不来。

    郭长城被找去,一看这情况,就又去找林汐。

    “你不是会点啥么?看看这人还有没有救?”

    以郭长城的脾气,也是不想救,但他这位置,也不能不闻不问。

    林汐看了一眼,发现些许端倪。

    赵家柱嘴角有白色粉末状的东西,靠近之后,身上不光有酒气和呕吐物的酸气,还有点苦味。

    她转头看向那哑巴女人,女人立马低下头,拿出平时一样的怯弱样子来。

    林汐看着桌上就只有半瓶没喝完的白酒,周围也没有别的空瓶,顿感疑惑。

    这种酒蒙子半瓶酒就能人事不省?

    不过赵家柱这时候转醒,围观的乡亲全是稀罕叹息,咋就没冻死这王八羔子?

    然而赵家柱醒了归醒了,却是面色痛苦,大口大口地抽着气,面色也一点一点发青。

    林汐挑眉,这是典型的急性肺气肿,伤寒冷冻过后,很容易出现的应激反应。

    大家看着赵家柱这个样子,全都向后退一步,实在是有点吓人。

    女人这时脸色难看,双手攥着拳头,眼里全是恐惧和不甘。

    “我会的就是一点土方法,这个我不会。”林汐突然说道。

    要是救,她也能救,但是她不想救。

    她当初学医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可是目睹恩师被救下的死刑犯割喉,她就有了原则。

    她的医术,只救自己想救的人。而且她不是兽医,救不了赵家柱这种大型牲畜。

    眼看着赵家柱因为窒息脸色越来越青黑,众人也预感事情不好了。

    郭长城赶紧让大家先出去,胆大的继续看热闹,胆小的已经躲出老远。

    林汐没出去,而是看向哑巴女人。

    女人眼睛晶亮,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旁人都觉得女人是吓的,只有林汐看出那复杂眼神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兴奋和期盼。

    她心里已经确定是哑巴女人下了药,故意让赵家柱冻死外头。

    回想那天的女人眼里寒光,也不是她看错,也许从赵家柱想弄死孩子的时候,女人就已经起了杀心,才会把孩子留在郭家。

    她想确定自己的猜测,可最后还是没有开口问明,就让这事永远成为秘密才是最好的。

    赵家柱的痛苦持续了十分钟,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最后挣扎没了力气,连呻吟都成了奢望。

    郭长城进屋时,让林汐也快出去,姑娘家家看这场面不好。

    可是林汐摇头,以折磨别人为乐的人死得越痛苦,她越舒心。

    赵家柱最后死不瞑目,林汐明显察觉到女人松了口气。发觉她在看,立马别过头去。

    郭长城先报派出所,派出所的人少不得询问一圈。

    可全村的人都知道赵家柱常年酗酒,以前也不是没被在外面睡过去,只是运气好,被发现得早,没出啥事。

    结果今年是寒冬,村民没事全猫在屋里,不上外面走动,这才发现得晚了。

    目睹赵家柱咽气的有好几个人,当场给了证词,最后死亡证明一到,还是郭长城从公账上掏钱送去火化的。

    只是大家都同情哑巴女人,成了寡妇,还带个孩子,今后的日子可不好活。

    可林汐觉得这样正好,当寡妇也就是不好活,不当寡妇,都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