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裹挟着克制的低吟,像是精美的圣器,在寂静中迸出一道裂响。

    难以言喻的羞耻顷刻间爬满全身。

    身体迅速升温,军制衬衣领口被蒸腾的体温浸出深色水痕,古铜色肌肤下蛰伏的血管突突跳动着。

    手脚仿佛都失去了知觉,连抬手都做不到。

    可是体内那令人失去理智的感受还在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朝他涌来。

    卫渊能面无表情地忍受开膛剖腹的疼痛,但却在少女的抚慰下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精神体黄金狮子不受控制地出现,好似喝醉酒一般,歪七扭八地在地上打了个转儿。

    又晕头转向地蹭上了虞栀的腿,伸出粗粝的舌头舔了起来。

    “卫渊哥哥,你怎么了?”虞栀一脸天真茫然,更是关切地扶住他。

    “唔……”卫渊又溢出一声闷哼,“栀栀,你的亲和力……”

    他只知道虞栀是s级,并没有额外再去查看过加密后的档案。

    虞栀这才反应过来一般,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扶住对方的手受惊般地弹开。

    那绵延如潮水般的感觉骤然褪去。

    黄金狮子不满地嘶吼起来,翻来覆去地打着滚儿。

    像是一个不满足的躺在地上耍赖的小孩儿。

    卫渊指尖发颤,平息片刻后才抬起眼。

    那张庄严神圣的脸此刻却蒙上了一点水雾,金色的发梢被汗水打湿凝成一团。

    他的眼尾带着红意,宛如高高在上、不容玷污的神突然生出了情欲。

    虞栀有些羞赧,垂下眼不敢看他。

    却莫名让卫渊心头一动,他正欲抬手轻扶少女的肩膀,但虞栀却又退了一步。

    “抱歉卫渊哥哥,我不是有意……”

    她仿佛顾忌着卫渊和虞枂的关系,歉疚于自己对卫渊进行了疗愈。

    “不用抱歉。”卫渊的声音还有些沙哑,透露着克制。

    是他该说抱歉的。

    抱歉将她牵涉进来。

    抱歉对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抱歉……他不想放手。

    学校里的流言终究是传到了校领导的耳朵里。

    庞副校长又惊又怒,但又有些不可言说的担忧。

    他自然不想3s级的心肝宝贝受到这些事的烦扰,但回想起那天卫元帅的态度,恐怕真的是有点什么。

    难不成是元帅已经体验到了虞栀的疗愈,所以改变了想法?

    唉,这样想起来感觉卫元帅怎么跟个趋炎附势的势利眼一样。

    庞副校长愁得头发都多掉了几根。

    但毕竟这些不好的风声是从军校传出去的,肯定还是得给元帅一个交代。

    庞副校长亲自打去通讯,请罪般地告知了卫渊此事,并表示学校一定会严查是谁散播的不实消息,会给予严重处分。

    卫渊心中却已经下了定论。

    他没责怪庞副校长,只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转头便向联邦高层以及中央智脑提交了一份申请。

    等到审批全部通过后,卫渊才直接通知了虞佶这个消息。

    “我已经和虞枂解除了匹配。”

    虞佶刚吃完晚饭,便接到这么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他沉默良久,才怀有一丝希望地试探道:“那你对我们家虞栀……”

    “我会重新申请匹配人选。”卫渊几乎明示道,“你们可以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自然是舆论的应对、别人的询问,以及虞枂和虞栀的心理准备。

    虞佶稍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情况不是最坏的,卫渊看上的也是虞家的女儿。

    他没有异议地应承下来,转头便盘算起该如何利益最大化。

    卫渊既然能为虞栀做到这个份上,想必感情是比对虞枂时更深的。

    或许可以再提一提让虞家参与那个新星球开发的项目?

    只是有些可惜了小枂。

    虞佶带着这微不足道的两分叹息,给虞枂拨去了通讯。

    “喂,爸爸?”虞枂有些欣喜地接起。

    她以为虞佶是改变了主意,愿意站在她这一边了。

    然而虞佶的话却让她通体冰凉,彻底僵住。

    “小枂啊,刚才卫元帅已经告知了我,解除了和你的匹配了。”

    解除……匹配……

    这四个字眼让虞枂心被猛地攥住,原本运筹帷幄的神情一半僵在脸上,一半已经转化成了浓浓的惊惧。

    卫渊怎么会……又怎么能……

    她难以接受地质问出声:“他凭什么能解除?我可是s级!”

    联邦还从未出现过s级疗愈者被超凡者解除匹配的“丑闻”。

    这简直是对疗愈者的侮辱。

    “爸爸,您怎么会同意?”虞枂激动地追问道,“智脑又怎么可能允许他解除?!”

    随着她带着责备意味的连番质问,虞佶心中那丝歉疚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原本经常被用来呵斥“虞栀”的话语竟似回旋镖般插进了虞枂的身上。

    “卫元帅已经解除了才告诉我的,哪有我同意不同意的资格!”

    “你自己没本事,这么久了都还抓不住男人的心!”

    “让卫元帅情愿消耗一次特等功的代价,都要跟你解除匹配!”

    虞佶厉声责怪道。

    如同当头棒喝,虞枂双目失神地听着,半晌才像想到什么似的,调出了身份资料的界面。

    果然,原本写着【匹配者:卫渊】的那一项,现在已经变成了【无】。

    虞枂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

    终于重振起精神,找到了卫渊。

    “阿渊……”她双眼通红,欲泫欲泣,“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卫渊神色淡漠,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我跟你这近一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虞枂放低了姿态,近乎乞求道,“你把申请撤回好不好?”

    卫渊只觉好笑:“消息不是你传出去的吗?”

    虞枂表情一僵,卫渊怎么会知道?

    难道他就是因为这个,才打定主意要解除匹配?

    即便理智告诉她应该继续摆低姿态扮委屈,但心底的不甘忿恨却还是自作主张地跑了出来。

    “难道不是事实吗?”她眼中流过一丝怨毒,“虞栀她本来就是……”

    “嗯,所以我只是帮你坐实了而已。”

    虞枂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怎样一件蠢事。

    她竟然亲自替卫渊扯下了这层遮羞布,让他没了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