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回善心中大惊,连忙带着彭家人去阻拦。
可前后受敌,人数上又不占优势,再加上刚刚经历了一场鏖战,彭家人颓势尽显。
有几人从乱战中突围,冲到驴车上,抓着玉音的脚腕,把她往下拖。
“啊!”
玉音尖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邱伯心腹上前,一刀刺穿此人的心口。
玉音瘫坐在驴车下,捂着撕裂的伤口,疼得浑身颤抖。
但她心却是畅快的、激动的!
乱,再乱一点,乱到她能逃出去!
“别杀我!别杀我!没有我,你们到了屿山也拿不到粮食!”
她尖叫着,又添了一把火。
彻底坐实了众人心中所想,这下,原本还在观察的人也彻底坐不住了,涌入的人更多,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变得焦躁急切起来,生怕有人夺走了这宝贵的“钥匙”。
“你这贱人”,小冬快步走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是故意的!”
玉音捂着脸,栽倒在一旁,浑浑噩噩地哭诉道:“我不是,我不是,我只是害怕,我只是太害怕了……”
小冬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有人杀到了眼前,她只能憋下心头的怨气,护住玉音,邱伯也奋力杀敌,手中的暗器像是阎王索命,指向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暗器?这老头竟然有暗器?”
众人不但不害怕,反而更加兴奋、激动起来!
这可是暗器啊!
无论是自己用,还是拿去换粮食,都有利可图。
这些人不但不退,反而更加激进。
暗器只有十根银针,邱伯的心腹一直上前从尸体上去取银针回来,但很快,这招就不奏效了。
“退!”
“撤退!”
邱伯咬咬牙,果断下令。
他们留下玉音是因为可以用她的身份,摆脱屿山上玉家护卫的纠缠,减少伤亡,但现在如果强行留下她,造成的伤亡只会更大。
这本买卖做的不划算,只能舍弃。
彭回善受了两处伤,一道伤口在脸上,鲜血淋漓,十分可怖。
他带着仅剩下的十几名彭家人,族人逃回来,掩护着邱伯和女眷,“走!快走!”
“驴车不要了!驴车不要了!别管那个贱人了!”
彭回善往驴车下瞥了一眼,没瞧见玉音,心里憋了一口火,但此时他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了。
再不走,他们真的都要死在这里。
他们一走,其他人并未追。
反而都争先恐后地去找玉音。
而此时的玉音,正被一人背着,朝旁边的密林急奔而去。
那人边跑边笑,背着玉音像是背着了一个重宝。
“哈哈哈哈….老子就要发达了,老子就要发达了!”
他脚步飞快,很快进了密林深处。
而密林外的那些人,还在因为一个不在场的人缠斗不休,一个接一个倒下,几乎杀红了眼。
“人呢?人去哪了?赶紧把她交出来!”
“我还想问问你把人藏哪去了呢!”
“……”
待完全进入密林,玉音缓缓睁开眼,“停下吧,歇一会。”
她脸色白得像纸,男人奔跑时颠簸着她的伤口疼得厉害,她能感觉到伤口正在往外汩汩流出鲜血,再不处理伤口,继续这样下去,她就算没因失血而死,也残废了
“不行”,男人一口回绝,“万一他们再追上来了怎么办?”
“他们不会追来了,就算来了,林子这么密,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过来。”
玉音耐着性子好商好量。
男人依旧不停,反而戏谑地讥讽了她一句,“别指挥我做事,还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呢?”
“若没有我,你早在外面被他们撕碎了!”
“是啊”,玉音扯了扯嘴角,眼神暗了下来,“还好你刚才反应快,趁乱带我逃了出来,我真是要好好,谢谢你。”
“知道就好!”
男人正得意着,忽觉口鼻一滞,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直往他脑袋里钻。
他伸手想扯,这一扯竟然扯下一大块皮肉下来,他眼神恍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一阵发黑,脚下一软,径直朝前倒去。
连带着背上的玉音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闷哼一声,躺在地上,良久,才缓缓爬了起来。
她看向一旁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面不改色地收回了落在不远处的手帕。
二夫人研制的东西果真好用。
可惜只有毒,没有药。
她看向自己的腿,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裤脚,缝好的线已经崩开,血红一片。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拽住两端的线头,用力一扯。
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她晕死过去。
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待缓过来劲,她又将身上的衣服撕成布条,将伤口裹住。
又将男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套在身上,往脸上抹了一些泥,遮住自己原本的面容,连头发都用石头割断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一口气。
扶着树干,一步一步地朝深处走,屿山是回不去了,她若还想要粮,只能另外想其他的办法。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都黑了下来,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村落。
“喂!”
“你是什么人?”
几个小乞丐狐疑的看着她,往她身上丢石子。
“我….”
她想说什么,但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人便晕了过去。
……
与此同时,彭家人也躲在密林当中,处理着身上的伤。
“那个贱人!”
彭回善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若是再让我见到她,我一定杀了她!”
几乎快折了一半的族人,如今就剩下十六人了。
“屿山有粮的消息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他一拳砸在地上。
邱伯一直沉默着,彭回善抬头看他,“是三弟,对不对?”
“玉音一直和我们在一起,除了三弟,我想不到还有谁。”
“现在去纠结这些已经毫无意义”,邱伯缓缓开口。
“没意义?”
彭回善猛地站起身,“死了那么多兄弟,你告诉我没意义?”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认为我行事鲁莽,比不上三弟,是,我承认,他比我更适合做屿家家主之位,但他现在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