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
没想到赵云这么一个秦风麾下的小小偏将,竟然还敢出言顶撞自己,独属于李建成骨子里那骄傲的贵公子气彻底爆发。
他瞪着猩红的双眼怒视赵云:“你算个什么东西?连你家主人在我的面前,那也要低下头来喊上一声大哥,丝毫不敢对我有半点逾越,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竟敢对我大呼小叫?我看你就是没规矩!”
“既然你家主人不知道怎么教训你,那我这当大哥的就替他来教训教训你!”
虽是在气头上。
不过李建成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理智。
他故意将话题引到家族问题上来,就是想避免引起杨广的不悦,告诉对方自己这只是按照规矩处置家臣。
在隋唐这个年代,氏族门阀横行。
同样算是门阀出身的杨广自然清楚这里面的规矩,所以即便是对李建成的纠缠有那么一丝不满,但还是耐住了性子。
毕竟。
这是人家唐国公李渊家的家务事。
如果换做他春秋鼎盛,人在大兴或东都时期,那么杨广完全可以不在乎这个,甚至一言罢免了李渊的国公封爵也并非做不到。
但现在……不行!
虽然杨广身边还有十几万忠诚于他的大隋禁军。
但这些人在经历了辽东、雁门等多地的连番消耗以后,早就身心疲惫到了极点,战斗力十分最多发挥出三分。
而更为致命的是。
他身边根本就没一个靠谱的统兵大将。
李建成虽然略显阴柔,但毕竟也是第一个帅军赶来支援自己,且具有一定统兵能力的臣子。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杨广卖了他一个面子。
时刻观察着杨广动态。
在见自己训斥过后,杨广并未流露出任何恼怒的神色,李建成顿时就来了底气。
他踏前一步,怒视赵云:“还不立刻跪下,等什么?难道那秦风那家仆当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教过你吗?”
虽在怒吼。
但他眉宇间的冷笑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收不了你赵云又如何?
说到底,包括你主子秦风在内,也只是我们李家的一条狗罢了。
只要这次在陛下面前压住了对方气焰。
那么即便有一天,秦风果真率军入城,在陛下心里也只能是以他李建成为主。
甚至只要操作得当。
借着陛下的手,将秦风军权剥夺过来都并未没有可能。
想到美处,李建成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只能强忍着让自己笑出声来的冲动。
然而。
让他没想到的是。
在自己以“大义”为凭进行威胁之下。
这赵云非但面色没有半点改变,周身的气息反而是比之前更阴沉了几份。
就好像……
他之前在城墙上,看着那赵云杀敌冲阵时的样子。
“我警告你!陛下在这里呢,你……你可别乱来!若你胆敢有任何妄动,不光你自己,就连秦风那家仆也必遭牵连!”
李建成本能的察觉到了一丝危险,所以便想着用言语来对赵云进行警告。
但让他惊骇的是,在他说完这句话以后,赵云竟好似出闸的猛虎,呛的一声便拔出了腰间佩剑。
“辱我赵云无妨,胆敢辱主上者,死!”
怒喝同时。
赵云竟是没有半点迟疑,挥着手中宝剑就向李建成砍了过去。
“妈呀!”
这一下,算是彻底把李建成给吓尿了。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贵公子身份。
在见到那闪烁着寒芒的利剑劈落的同时,他噗通一声便瘫坐在地,颤抖的瞳孔里写满了浓浓的惊骇。
“大胆!”
千钧一发之际。
李建成身边的冷面寒枪罗成动了。
只见他在怒喝同时,有样学样的拔出了腰间佩剑,堪堪拦下了赵云这不留半点余地的一击。
“小儿,竟敢在陛下面前擅亮兵刃,还欲伤唐国公世子,还不立刻跪下引颈赴死?”
拦下赵云一击还不够,罗成已做好发起进攻的准备。
“怕你不成?”
早在出发前,魏征、徐世绩就想到了种种可能,其中就包括了目前的这个情况。
有着两名军师的嘱托,赵云也不含糊,立刻就摆开架势,那样子好似随时都能与罗成当场火拼。
“都给朕住手!”
一切都在徐世绩的预料当中。
在发生了这种情况后,一直都冷眼旁观的杨广坐不住了。
他沉着一张脸,喝止了二人。
“在朕的面前,你们当真就胆敢目无王法,任意妄为了吗?”
虎死余威在,更何况杨广还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
他这一声怒喝下去,罗成立马就收了武器,十分乖巧的跪地叩首:“陛下,臣之罪。”
杨广将目光又转向赵云。
“陛下,末将主上再得知您遭突厥偷袭,受困于雁门关后,茶不思、饭不想,率军一路疾行千里,日夜兼程,不敢有半点耽搁。”
“沿途路上,还遭遇窦建德麾下头号大将刘黑闼所部阻拦,与之大小战数百场,这才好不容易将之斩杀,击溃了拦路的叛军。”
“今,主上甚至顾不得大军疲惫,仍在率军前来的路上,且为使陛下安心,还特意派遣末将冒死突入雁门关报信。”
“末将就不明白,为何我家主上一片赤胆忠心,到了李公子口中就变得一文不值。”
“况且!末将主上乃皇后娘娘、杨侗殿下二人亲封的神威将军,剿灭瓦岗更是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明明是大隋的臣子,是陛下您的臣子,怎的到了李公子这里,就成了李家家仆?”
“末将虽也算是李家一员,但却不敢对大公子所言苟同,李家,绝不是叛逆,末将主上更绝非他口中歹人!”
这一番经过魏征、徐世绩二人精心泡制的话说出来,杨广那听的是龙颜大悦,反观李建成却是脸色苍白,上下嘴唇不断颤抖,明明想要辩驳,一时间却根本找不到任何说辞,明显已落了下风。
“好!好!”
杨广一扫此前阴霾,朗声大笑:“朕有秦爱卿此等忠臣,何愁大事不成?何愁突厥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