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夏儿怎么……”

    老两口话说到一半,发现只有沈昭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门口,身边再没有别的人,身上就背了一个小包,不见多余的东西。

    不禁愣了一一下。

    半晌哭嚎道,“难道这次连衣冠冢都没有吗!我可怜的夏儿啊!”

    沈昭大汗,连忙说,“叔叔婶婶,不是的,余同志好得很呢,我今早过来还跟他说了两句话,这个自行车就是他登记的。”

    “是这样的,部队办了一个养殖场,打算买点鸡崽子,余同志就推荐了您,我这才想着过来问问看。”

    余夏的爹和娘大大松了口气。

    又很快掀起喜意。

    余婶子问,“不知道你们要多少同志?”

    “我们大概要一千个鸡崽,不知道是怎么个弄法?”

    “一般村里头谁家想要小鸡崽了就会拿鸡蛋过来,一般是一个鸡崽两个鸡蛋的价格。”

    余夏的娘给沈昭倒了杯水。

    沈昭点点头,“这价格公道!”

    老两口很爱听这话,觉得是夸他们为人诚实。

    但是余婶很快踌躇起来,半晌问,“同志,我想问下这些个鸡蛋能不能换成钱给我们,主要是一千个鸡崽的话得要两千个鸡蛋,我们吃不了这么多。”

    沈昭点点头,“这当然可以,婶子,我可以看看你孵蛋的地方吗?”

    余婶急忙点头,“你跟我来同志。”

    沈昭跟着余婶走到东边的一间屋里。

    屋里放了好些个箱子,有的里面有鸡蛋,有的没有,每个箱子上头还有一盏明黄色的小灯,周围用稻草铺着。

    布置的很用心。

    沈昭光是看就知道这其中肯定很累,收两个鸡蛋真的就是为了改善点家里的伙食。

    看过之后很快跟余婶敲定好了价格。

    先定了二十块钱的鸡崽。

    付了十块钱的定金,由市场价让余家老两口买鸡蛋。

    沈昭则回了张家大队,拿出刚才在路上拿的白糖和两瓶罐头,先去了一趟老支书家。

    老支书家里面除了带孩子的三儿媳妇和支书婶子,就没有别人在了。

    沈昭跟他们说了会儿话,就去找章甜了。

    章甜是在家的,沈昭过去的时候她正给孩子洗澡。

    孩子被养的很好,坐在暗红色的大盆里头,藕节似的肉一节一节的。

    “章甜!”

    章甜一愣,回头一看顿时惊喜道:“沈昭!你咋回来了!哎哟寄给你的信也没回!”

    沈昭摸摸鼻子,直接渣男式发言,“我这是想给你个惊喜嘞!”

    章甜果然很开心,“够惊喜的!”

    沈昭帮着章甜把娃的澡洗了,才问,“你家就你一个人啊?”

    “最近秋收,都下地去了。”

    沈昭点点头,“你家张忠还能不能抓到兔子啊,要活的那种。或者说问问别人有没有抓到的,我那边要几只。养殖场开始的时候只养猪嘛,现在觉得太空了,就打算兔子也养。”

    章甜一拍手,“你这真是不太巧,昨天晚上我们才把刚抓到的兔子吃了,不过这段时间太忙了,够呛能找到。”

    沈昭觉得有点可惜。

    章甜很快说,“你们要多少昭昭?等晚上张忠回来的时候我问问他,他有几个朋友也是猎户,要是太忙的话,我给你说个地。”

    沈昭疑惑,“啥地?”

    章甜想了下,找出一个白纸,把地址写给沈昭。

    “平安饭馆?”

    “对,以前我跟张忠刚认识的时候,偶尔会去县里头吃饭,但是国营饭店它要票,这个平安饭馆不要。当时张忠是拿野味再加上一些钱,人家就给做。我看他们后院养了好几只鸡还有兔子大鹅啥的。”

    沈昭接过纸条,收了起来。

    章甜给她儿子裹上毛巾,擦干了水,余光瞧见墙角吃完的奶粉罐,突然想起了事情,连忙给沈昭说:

    “昭昭,你知道县里头有个黑市不?”

    沈昭点点头,“知道。”

    章甜也不意外,“最近少去啊,听说在严抓。”

    沈昭心一紧,“有人被抓了?”

    章甜撇撇嘴,“你一定想不到马慧云她现在在哪!”

    章甜说完,接着说,“在派出所关着呢。你说她也真是的,听说被县里头的一个男的骗去卖了,结果后头跟那个男的好上了,把钱都给那个男的了,有次我去知青点看小桉的时候,马慧云还跟我们说她快结婚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没多久发现那个男的就是个渣滓!专门骗女的去卖再给他钱,听说相好的都有好几个。”

    “马慧云拿不到钱又听到这事情,直接去派出所告了,听说一窝端了。”

    章甜摇摇头,“你说她咋就竟是走点歪路,还有你那个前夫,我都不想说了……”

    沈昭听八卦听的津津有味。

    听到张天赐让他妈跟大家伙借钱,说要做生意。

    心里面忍不住怀疑起来。

    她是穿越的,难不成张天赐也是?

    但是之前接触下来,没觉得他哪有不一样啊。

    就算有不一样,他们现在也没关系了,张天赐是好是坏都跟她没关系。

    沈昭跟章甜嘀嘀咕咕一下午,傍晚心满意足的骑着自行车回去。

    傍晚的风夹杂着麦香,吹起沈昭额间的发丝。

    出工快累虚脱的张天赐看到这一幕,心里忍不住一酸。

    他抬起手,张开手掌心看了眼,手指根都是水泡,手也不似从前那般像个读书人的手,现在就是一个农民的手。

    但是没有办法,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快攒钱的办法了。

    村里的人不仅不给他和他娘借钱,还经常对他们冷嘲热讽,让他们还钱。

    县里头倒是有工厂,但是人家要你是县城户口,而且考试也很难考,基本上都是家里头往下传的。

    张天赐捏紧手心,尖锐的刺痛感顿时传来。

    他看着沈昭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想,总有一天,他会让沈昭哭着回来求他!

    “天赐,快点走了,回家还要做饭呢。”

    张天赐回神,看着前头他娘微弯脊背,心里头对她的怨气也消散了。

    这世上,也就他娘是真心实意的对他好,以后他一定要找一个好媳妇好好孝敬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