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川甩了甩尾巴,轻哼道:“白泽也没那么利害嘛。”
缩在少蘅怀中的白泽并未激烈反驳,只是答道:“修行之旅,本就是慢慢增长阅历,拓展见识的过程。”
“我自也要慢慢磨砺,方才能渐成高山。”
它境界虽比敖川低了两个小境,却没有露出丝毫弱势,回答得有理有据,叫小龙别扭地扭开了头。
少蘅右手食指轻点在白泽头上,说道:“我打算即刻动身,去执行诛杀无面妖的任务,但我看你灵韵已足,想必是有了突破之机,是想要留在天工峰修行?还是同我一道前去?”
白归真亦天赋异禀,在乾坤道宫中得到地品道台,回族潜修不过十年,就晋升了四境。至今不满百年,它便有了突破中期的机会。
怀中的白泽仔细思索,随后才答:“同你一并出行。”
“我们白泽一族所重的不是苦修,而是剖析天地法理,多在外行走,好处更大。而且我身为瑞兽,有冥冥庇佑,破境时出现走火入魔的可能性极低,若真克制不住要突破,也可进入你的那枚石珠。”
“好。”少蘅答了一声。
她没有耽误太久,稍作收整,就已离峰出宗。
待得设法将无面妖揪出诛杀,少蘅也不打算立刻返回宗门,她要将多宝培育出的新一批宝药售卖,进而换取灵石,毕竟如今自己可谓是身无分文。
灵石虽然普通,但它的重要性,少蘅已是充分认识到,实在是有备无患。
若无此前储备的五千余万灵石,她在四方乾坤鼎中怎么也不能修行得那么顺畅。
“此外我已是金丹真人,诸多储备也要更迭,符箓阵法这些技艺更要费心钻研。”
若非习得诸般技艺,外加【青帝】神通的奇特,少蘅一个四境修士身上顶多有个几十万灵石,而无法拥有千万之数。
“倒是【青帝】催熟宝药的能力……罢了,白归真如今已和我定下血契法令,生死在我一念之间,连心声都能被读取。它若真是机智,哪怕和白泽一族有联系,也该是知道哪些能说,而哪些不能说。”
【青帝】培育宝药的能力,此前的拥有者从未暴露,少蘅也不愿公之于众。
至于她告知众妖自己在晋升时获得的神通实为【归真台】,但已在外人面前展露出【不朽神胎】的能力?
神通变异,其中的‘变异’两字本就蕴藏了无限可能,尽可推到祖师身上。
再加上她的契妖会疑心于她?
它们敢?
少蘅站在宗外的一座山头上,将心中繁杂思绪压下,动作不停,取出那枚玉简,开始对里面的信息再作细致分析。
其中没有提供一个准确的范围,只有那无面妖曾作乱过的城池地点,罪行累累。
“三日前在浮云城杀七十九人、五日前在罗城杀百人、一十三日前在鲁城杀三十七人……所死去的都是修士,大多为二境和三境。”
修者比之常人,筋骨皮肉,皆受法力淬炼,无异于宝药,是这无面妖狩猎的主要目标。
“但此妖既已是四境,却只对下三境修者出手,可见性格谨慎。”
少蘅驱动神识,具化成地图,手持玉圭笔在其上将无面妖出行的轨迹勾勒出来,从而对其藏身所在进行推测。
而她怀中的白归真,也在仔细端详这幅地图,随后长角一抬,白色光点飞出,落到其上,成了一个圈。
“无面妖一族有特殊习性,每七日内必要补充足够的血食,否则就会引发自身气血匮竭,所以不可能藏在荒郊野外。它吞食这么多人族,必是相当喜欢食人,混迹在人群中最有可能,而我再结合了一定的占卜术,大致标出了这个范围。”
少蘅看了眼白圈,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右手,食指在这个范围内标记了三处。
“此妖在每座城池食人时,都是一日内连犯,随后遁逃离去,避开城中的围剿。它最后一次出现在翡灵城,距此最近、又是修士群聚之所的,莫过于这三座城,可以先行搜集。”
一人一白泽,已定下了搜索步骤,而趴在肩头的小白龙则双目有些发愣,它虽也算聪慧,但不及白归真这般思维缜密,兼修了不少杂学。
不过它长尾一摆,在高空化出真身,主动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最多半日就能抵达。”
少蘅足尖一踏,凌飞而起,跨坐其上。
白龙借云雾来遮掩身形和气息,不露踪影,并且朝着少蘅先前的标记点疾行而去。
待过去三四个时辰,她们横跨三万余里,已出了真一元宗的辖地范围,抵达一座名为‘云缇’的城池。
少蘅作为五境真人,何须规规矩矩,枉费时间?
她直接催动【扶摇九天】,身后的天鹏虚影一现,双翅扇动时风雷化刃,悄无声息地开辟出个空间缝隙,能直接通入城池。
下一瞬,她就出现在一处暗巷尽头,敖川化作手腕上的雕龙玉镯,白归真则使了个障眼法,佯作一只白猫,以术法相控,轻盈地落到女修的肩头,不曾给她带来半分负累。
而少蘅腾出手来,取一沓金傀树叶,以天工法力将其化成纸张,再裁剪成人,朝着城中暗处而去,既是探测,也是埋伏。
此后,她从石珠中取出了自己炼制的一瓶秘药。
“既然无面妖喜食血肉,那我这瓶‘诱血散’,它就抗拒不了。”
扭开瓶塞,一股幽香传出。
少蘅以神识驱动风浪,将此香气在全城中慢慢散开,并细细观察着嗅到香味的人的表现有无异常。
片刻之后,她双目中猛然一厉,融入柔风中的无形神识猛而凝实,化作一枚长针,刺向了人群中的一个青年男子。
“啊!”
随着一声尖啸,人群骤然混乱起来,而少蘅并不在意,下一瞬已催动【扶摇九天】,出现在此人面前,
没有丝毫废话,少蘅推出一掌,掌心藏有灰光漩涡,竟直接将此人的面皮活生生剐了去。
皮下并非淋漓血肉,竟是一张只长有大口的黑色面庞,张开时露出骇人的尖锐獠牙,朝着少蘅一口咬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