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容器
“对，我觉得可以形容为一种巫术，毕竟不是现代整容，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概念。”
“可以转移覆盖甚至窃取他人的容貌和气晕。”
“那个马德贵说他知道一些门道，还给我算了一命，说如果我想要改命的话，需要一些非常的办法。”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
“但是他在后面给我展示了一些手段，他可以用一种特制的药剂和光影，让照片的人脸发生变化，还有一些粉末能让人在看别人的时候，脸不一样。”
“当时我就相信了。”
“只不过，他说这种仪式，需要一个媒介。”
“最好是跟我有情感连接的年轻少女的东西，头发，贴身物品一类的。”
“那个时候的小雨对我很是爱慕，我就答应她了。”
“为了施加心理影响、加深我们两个人的感情羁绊，我就配合着马德贵扮演那个人。”
“有时是马德贵亲自去，有时是我穿上类似的衣服，在远处制造身影。”
“小雨本来就有焦虑倾向，不断加剧她的恐惧，让她更深地依赖我，精神也愈发脆弱。”
“但是当时，我只是不想让她离开我，好不容易有人喜欢我，我真的不想让她离开我，我真是这个原因。”
“当然……这其中也想着去实验一下，那个马德贵的办法是不是真的……”
周承安慢慢说着。
“可是等到后面，他又说，单纯的媒介不行，还需要一些更直接的东西。”
“甚至需要在小雨的脸上用特制药水来进行复制。”
“我……”
“我也害怕，我就想让小雨离开，甚至我告诉了小雨一些事情的真相。”
周承安的声音越来越低。
“继续！”
“大声说！”
顾枭猛地一拍桌子。
“然后……”
周承安的眼神充满恐惧。
“马德贵好像知道我会反悔，他……他先一步找到了小雨。”
“我赶到他们约定的地方，看见小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盖着一块半透明的奇怪皮膜一样的东西。”
“我连忙冲了过去，看见小雨还有些呼吸。”
“我当时想要报警，但德贵告诉我，仪式正进行到一半，如果我打断的话，小雨就死了。”
“他还说，只要仪式完成，小雨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
周承安捂住了脸。
“你信了？”
顾枭感觉难以置信。
就算当时是一个高中生，也不至于连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也相信吧？
这简直太荒谬了！
不管怎么样，当时的张小雨还是有呼吸的，也就是说还是活着的。
如果在那个时候停止所谓的仪式赶紧送到医院的话，这个张小雨是有可能活着的。
但是现在，恐怕……
“我不知道！”
“我害怕极了！”
“他让我按住小雨的手，他继续他的仪式。”
“后来……后来小雨突然剧烈抽搐，然后就不动了。”
“那块皮膜好像融化了一点，贴得更紧，我试了她的脉搏和呼吸，都没了……”
周承安浑身颤抖，泪水鼻涕糊了一脸。
“马德贵他也慌了。”
“说什么排斥什么的。”
“但是就死了，我们就把她的尸体埋在了工厂后面的荒地里面。”
“那马德贵连夜跑了，我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回去参加了高考，之后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去过。”
周承安说完，整个人仿佛被抽了灵魂一样瘫坐在了椅子上。
“所以，张小雨是被你和马德贵，用你们那套邪恶的容术仪式给害死的？”
“那你为什么之前还一直说，跟你没有关系？”
顾枭有些愤怒。
当听到张小雨已经死了，还被他们两个给埋了以后，顾枭心里仅存的一丝念想也破灭了。
“不，我并没有打算害她。”
“这也是她的希望，她也想变成另外的一个人。”
“只不过需要另外的一个容器。”
周承安喃喃道，似乎自己也说不清那套扭曲的理论。
“另一个容器？”
“是谁？林薇吗？”
顾枭猛地抓住关键词。
周承安猛地惊醒般抬头。
“不！”
“不是！”
“和小薇没关系！我爱小薇！我早就忘了那些事了！”
“我只想重新开始，好好生活！”
周承安疯狂的摇着头。
“那苏婉呢？”
“她是谁？”
“她为什么知道这一切？”
“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报复你，还牵连林薇？”
顾枭对周承安问着。
“苏婉？”
“我不认识她，我真的不知道。”
周承安的眼神有些迷茫。
看着眼前有些崩溃的周承安，顾枭摇了摇头。
目前也只能审讯到这里了，看着他的状态，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把他带下去吧，严加看管。”
顾枭挥了挥手。
周承安的供述，虽然充满了自我开脱和混乱，但基本勾勒出了张小雨遇害的经过。
一场由迷信、贪婪和愚昧导致的悲剧谋杀。
马德贵是主犯。
周承安是从犯。
难逃法律制裁。
但苏婉的动机，依然笼罩在迷雾中。
她似乎不仅仅是为张小雨复仇那么简单。
她精准地复现了脸被抹去的恐怖意象，目标直指林薇，仿佛在完成某种未尽的仪式。
“顾队！”
“排查苏婉的事情有消息了。”
“不过很遗憾，苏婉死了。”
正在这时，安初夏走了过来。
“死了？？？”
顾枭诧异的接过报告。
“我们找到她的地方，是在邻省的一个村子里面。”
“死因是过量服用镇静类药物，现场留有遗书。”
安初夏递给顾枭一张纸。
顾枭拿过来看着，这是苏婉留下的遗书。
遗书内容很短：
“我试过了，但‘脸’不肯彻底离开她。”
“也许是因为‘容器’不对。”
“也许是因为，偷走的东西，终究不属于他。”
“小雨，姐姐没能帮你拿回来。”
“马德贵死了，周承安会得到惩罚。”
“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来陪你。对不起。”
顾枭愣住了。
这封遗书的内容虽然不多，但里面的信息量却十分巨大。
首先，这个苏婉似乎也在进行着某种实验。
其次，苏婉跟张小雨是姐妹？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
再就是，马德贵竟然死了？
“顾队，有这个东西，几乎可以结案了。”
“周承安已经被我们抓住了，而这个马德贵也死了，两个真凶都算掌控。”
“就是马德贵的尸体找不到不太好办。”
王海生在一边说着。
“或许吧。”
顾枭点了点头。
周承安涉嫌故意杀人，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苏婉已死，其行为涉嫌非法侵入住宅、使用禁用药物、故意伤害他人身心健康等，但因死亡不予追究。
但顾枭总觉得，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对劲。
他突然想起。
当时技术队之前提过，婚纱照上林薇脸部区域，并非完全空白，有极淡的残留轮廓。
现在结合苏婉的遗言，难不成是苏婉为了抹掉林薇的存在？
那林薇的长相或许跟张小雨是极为相似的。
还有那马德贵，紧紧是凭借苏婉的一家之言，就说明他死了。
未免也太草率了。
古人就一直在强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要见不到尸体，或许一切都会存疑。
“先不着急结案，我去技术科一趟。”
“另外，你们重点寻找马德贵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顾枭对王海生他们说着，朝技术科走去。
他想再了解一下关于那种化学成分的情况。
“顾队，你是想问，这种药粉，事不是某种民间流传的非法配方或者工艺？”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
“不过我们当时在调查周承安和林薇的共同社交圈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人。”
“但好像没什么关系。”
技术部的人说着。
他们并不是专门的刑侦人员，有些线索不好直接判断。
“什么人？”
顾枭有些好奇。
“是林薇大学时期的一个学姐，叫沈瞳。”
“比林薇高两届，学的是化学，但业余是个非常狂热的Cosplay和特效化妆爱好者。”
“水平很高，据说能做出以假乱真的伤效和易容。”
“听说之前跟林薇的关系很好，但后面两人好像决裂了。”
“而这个沈瞳，好像当时跟林薇一样都在追求周承安。”
“当时排查周承安社交关系的时候冒出来的。”
那警员说着。
“那你们怎么感觉这个沈瞳有问题的？”
顾枭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