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他是个好人
“是什么人？”
顾枭连忙问着。
“是一个女孩。”
“叫苏晚晴，是他的研究搭档。”
陈教授说着。
“关系很密切？”
顾枭问着。
“算是吧。”
“他们毕竟经常在一起做研究，在实验室做到很晚。”
“有时候我们也开玩笑，这两个人赶快在一起算了。”
“不过就在大概半年前，苏晚晴突然申请换了课题小组，两人就不再合作了，我问过原因，她只说研究方向不同。”
“我也没有细问。”
陈教授说着。
“我们能不能跟她聊聊？”
顾枭问着。
“可以。”
“晚晴你来。”
陈教授叫过来一个女生。
是个清秀安静的女孩，面对警察显得有些紧张。
“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们只是有些关于李哲的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
顾枭对那女孩问着。
“李哲？”
“我们确实合作过一些项目，他很聪明，只是想法太极端了。”
苏晚晴说着。
“极端？”
顾枭问着。
“对。”
“有一次我们讨论到医疗伦理问题，他非常激动地说，有些错误永远无法弥补，有些罪恶不应该被时间原谅。”
“我当时觉得他只是情绪化表达，但现在……”
“新闻上的那些死者，是不是跟李哲有关？”
苏晚晴的眼神有些躲闪。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顾枭敏感的捕捉到了苏晚晴的这一异常的地方。
本来。
这个苏晚晴不过是一个路人。
竟然也会跟李哲的事情认识。
“这……”
“我……”
苏晚晴有些慌乱。
“之前的事情，很早了。”
“我在他电脑上偶然看到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审判。”
“我在里面看见过一些人的资料，还有一些心电图什么的数据。”
“我当时不知道什么事情，还问过他，他说是一些失败的研究项目，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现在才感觉有些不太对。”
苏晚晴对顾枭说着。
“你还记得那些人的名字吗？”
顾枭问着。
“时间太久了，不记得了。”
苏晚晴摇了摇头。
“好吧。”
“说说你们两个吧，你们两个之前是一个小组的？”
“为什么不再合作了？”
顾枭问着。
“因为我发现他在偷偷研究声波和光脉冲对心脏节律的影响，而我们的课题根本与此无关。”
“再加上当时我看到的那些东西，我感觉有些害怕，就换了课题组。”
苏晚晴解释着。
“好。”
“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了。”
顾枭知道没法再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准备起身告辞。
“警官？”
顾枭他们刚走出来。
就看见苏晚晴追了出来。
“怎么了？”
顾枭停了下来。
“那些人真的是李哲杀的吗？”
“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苏晚晴对顾枭说着。
“哦？”
“你为什么这么说？”
顾枭和王海生看了一眼。
“李哲虽然在做这些事，但其实李哲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平常的时候他的话不多，但他其实很热心，在实验里面帮了我不少。”
“对了，还有学校里面的一些流浪猫，他会经常去喂。”
“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苏晚晴慢慢说着。
“谢谢你了。”
“我们会调查的。”
“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顾枭笑了笑。
天海市刑侦大队。
审讯室。
顾枭让人把李哲带了进来。
李哲比上次更加苍白消瘦，但眼神依然平静。
“徐国栋死了。”
顾枭对李哲说着。
李哲抬起了头。
眼神有些复杂，像是悲伤，又像是解脱。
“是你做的？”
“还是其他的人？”
顾枭对李哲问着。
李哲没有说话。
“你的养母知道你的计划。”
顾枭冷冷说着。
“不！”
“他不知道。”
李哲抬起头来看着顾枭。
“据我们了解，在三个月之前，你的那个程序才开始运行。”
“也就是那个时候，你养母她辞职了。”
“你怎么解释？”
顾枭问着。
“她辞职是因为抑郁症，需要在家休息。”
李哲连忙说着。
“徐国栋死前联系过她，你知道吗？”
顾枭问着。
“你说什么？”
李哲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徐国栋感到害怕，打电话给你养母，你养母让他去自首，他拒绝了。”
“而不久以后，他就死了。”
顾枭慢慢说着。
“这不可能！”
“我设计的程序早在一个月前就停止运行了。”
“徐国栋不可能收到我的邮件！”
李哲的情绪有些激动。
“你很聪明。”
“我想，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你所设置的延迟，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还有其他人知道你的计划，并且在继续执行。”
顾枭看着李哲的眼睛。
李哲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不可能。”
“我养母她根本就不会用电脑什么的。”
李哲说着。
“你养母的抑郁症诊断是什么时候？”
顾枭岔开了话题。
“抑郁症？”
“差不多有三四年了。”
“医生开了药，不过最近半年的症状好像厉害了不少。”
李哲说着。
“抑郁症？”
“是医生给出的诊断吗？”
顾枭想起当时那天在李文娟家里看到的情况。
那种强迫症般的秩序感，可不像一个抑郁症患者能做出来的。
“不。”
“是她自己说的。”
“她……”
李哲不敢想下去。
顾枭站了起来。
显然。
他已经有了结论。
李文娟家。
顾枭他们带着搜查令敲开了门。
“你们果然回来了。”
“李哲是无辜的。”
李文娟对顾枭他们几个说着。
“你为什么这么做？”
“还打算对剩下的人动手？”
顾枭问着。
“为什么不呢？”
“当年，姐姐去世前，抓着我的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能看到她眼里的恨意。”
“不过随着李哲长大，我不愿意看到李哲一直生活在仇恨当中。”
“可我还是小看了李哲。”
“他虽然年幼，但他的心智却不是一般的成熟。”
“我看着他每晚对着电脑屏幕，眼神一天比一天冷，我只是想完成他开始的计划。”
“但是他一直没有杀人。”
李文娟对顾枭说着。
“你是说，李哲当年设计的程序，并不会致死，只是能够带来一些痛苦？”
“但是你改变了其中的程序功能？”
“使原本的程序有了致死性？”
顾枭问着。
“不错。”
“凭什么？”
“我的姐姐死了，姐夫死了，小哲的人生也死了。”
“而那些人的生活还在继续，他们结婚生子，事业有成，把过去埋得干干净净。”
“只是给他们痛苦，这远远不够！”
李文娟的眼神中透过一抹恨意。
“你懂得编程？”
顾枭问着。
“是的。”
“从小李哲就对电脑程序一类的很感兴趣，我当时想要走进他的世界，就跟着他学了一些。”
“都是用他看完的教材看的，他并不知道。”
“后来，我一直在网上自学，还利用晚上的时间报了夜校。”
“我本以为我什么都不用做的，让李哲自己去做，或许能够让他得到解脱。”
“但最后发现，李哲的程序太轻了，我只好帮他去做了。”
李文娟慢慢说着。
“剩下的四个人我们已经保护起来了。”
“说实话，虽然我也不是很赞同他们的做法，甚至也巴不得他们都死掉，但我是警察。”
“既然我知道了，我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顾枭对李文娟说着。
“对不起了。”
“之前的几人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文娟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一丝苦笑。
平静地伸出手让手铐戴上。
“顾队，我能不能提一个请求？”
临出门，李文娟对顾枭问着。
“你说。”
顾枭已经猜到了什么。
“这件事情完全是我一个人做的。”
“李哲不过是制作了一个程序，被我利用了而已。”
“让他恨我吧，但他是无罪的。”
李文娟对顾枭说着。
“我会尽力说明的。”
顾枭点了点头。
有了李文娟的招认，案子顺利结了。
不过李哲也因为参与了程序开发，并没有完全无罪。
经过法院审判，李哲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看守所。
李哲要被送往监狱的时候，看见了顾枭。
李哲的心情非常复杂。
其实。
从一开始，他的程序被篡改的时候，他就知道，很可能是他养母做的。
但他默认了。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内心很复杂。
本来。
他是想通过程序把那些人杀死的。
但最后还是因为怯懦，放弃了。
当看到有人在做的时候，他其实是庆幸的。
虽然他非常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养母来做，但对于他来说，确实是窃喜的。
只是当这一切真是出现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不是他想要的。
而这一切。
也都拜眼前这个警员所赐。
如果不是顾枭，或许他们所做的事情无人知晓，只会当成意外来看。
“没必要恨我，职责不同。”
“好好改造，等出来以后，再重新开始吧。”
顾枭来到李哲面前说着。
“我已经完了。”
“一个坐牢的人，不会再有什么未来。”
李哲满脸苦涩。
“未必。”
顾枭递给李哲一张纸条，轻轻拍了拍李哲的肩膀。
李哲一愣。
打开纸条一看，竟然是苏晚晴写给他的。
“好好改造，我会等你出来的。”
瞬间，李哲的眼眶湿润了。
这么多年，他哪里不知道苏晚晴的心意？
只是因为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他不确定，自己有一天是不是会真正的踏出那一步，所以才会故意让苏晚晴看见那些。
来斩断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羁绊。
没想到。
当自己真的做了，反而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
李哲擦了擦眼泪，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的未来还有希望。
李哲正要把这张纸收起来，却发现背面似乎还有字。
反过来一看。
“出狱以后，打这个电话联系六爷，六爷会帮你。”
“告诉他是顾枭推荐的。”
背面是顾枭写的一行字。
“顾队……”
李哲噗通一下对着顾枭离开的方向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