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帮凶
估计还是之前他们天海市刑侦大队太有名了。
有名到不是警察系统的人,也都知道他们,也因此吸引了影子过来。
或许。
那个时候,影子就开始想着找一个警察,来达到自己游戏的目的。
自己这样一个出名的警察和他做游戏,对于警察系统里面的人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讽刺。
安初夏家小区的小广场上。
儿童游乐场在夜色的包裹下像一个色彩褪尽的塑料模型。
滑梯、跷跷板、秋千,静默地趴在黯淡的路灯光晕边缘。
顾枭来到以后,并没有着急到小广场上去。
而是躲进一栋楼的阴影里。
抬头看着对面的那栋楼。
他收到的照片,从拍摄角度来看,那个照片应该就是从这里拍的。
顾枭拿出手机给安初夏打了过去,但还是没有人接。
在来的路上,顾枭就一直给安初夏打电话,但一直没有接通。
顾枭有些担心。
如果安初夏因为这件事情出事,那影子这事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很可能还有帮凶。
但顾枭总感觉有些奇怪。
顾枭打量着滑梯的位置。
注意到了滑梯顶棚的内侧。
那里确实是个死角,孩子们钻不进去,清洁工也懒得费劲,积着经年的灰尘和雨水渍痕。
倒是一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要想在这里藏的话,或许能藏的,只有……”
顾枭想起影子清单里,有一件战国时期的青铜鎏金带钩,体积不大,工艺极精,两年前从私人收藏家手中失窃。
顾枭并没有着急过去看。
而是悄悄的从旁边走了出来,来到了对面的楼道。
深夜的单元门禁形同虚设,他悄悄的走进去,尽可能没有触发声控灯。
一直来到了六楼的楼梯拐角。
从楼梯的角度看下去,应该就是六楼上下的位置。
顾枭给葛翔发去了一个消息,这才朝楼下跑去。
他知道。
如果有帮手,那一定在暗处等着自己,那就不如直接走出去。
顾枭来到那个滑梯旁边看着。
在靠近支撑柱的连接处,确实有一个不规则的、与塑料材质颜色略有差异的凸起,大概有鸡蛋大小,像是粘上去的一块脏东西,或者脱落的油漆。
顾枭在地上捡了两根小树枝,小心地探进去。
树枝轻轻触碰那个凸起。
硬的。
不是塑料或泥土。
他稍稍用力,凸起物被树枝夹住,脱离了顶棚,落入他事先铺好的证物袋里。
隔着证物袋触摸,能感到冰凉坚硬的金属质感,还有繁复的凹凸纹路。
青铜带钩。
“不许动!”
“把手举起来!”
正在这时,突然顾枭的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初夏?”
顾枭难以置信的转头看着。
正是安初夏手拿一根棍子顶在自己后腰上。
“顾枭?”
“怎么是你?”
安初夏有些吃惊。
“你不会也收到了什么消息吧?”
顾枭对安初夏问着。
“对啊,我收到了一个电话,说有东西是在这个地方。”
“我以为是这个案子的线索,我就来了。”
安初夏对顾枭说着。
“那你手机怎么还关机了?”
顾枭问着。
“我很吃惊,这里毕竟是我家所在的小区,我担心这个人知道我家的位置,说不定会对我的手机进行跟踪,”
“我就关了机,一直埋伏在这里。”
“结果就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过来,没想到是你。”
安初夏撇撇嘴解释着。
“不简单啊,我刚才都非常小心注意了,还是被你注意到。”
“有进步。”
顾枭说着。
“别说这个了,我看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
安初夏对顾枭问着。
“走吧,我们回去再说。”
顾枭摇了摇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肯定在这背后还有人。
他让自己单独来,或许是冲着看自己笑话来的,但如果叫安初夏来,也就没这个必要了。
应该就是故意提醒自己,他对于安初夏的位置,以及他跟安初夏的关系都是非常清楚的。
无非就是想在这一次的游戏当中占据一些先机而已。
天海市刑侦大队技术部门。
灯光下,那枚带钩露出真容。
青铜鎏金,虽历经千年,又在滑梯顶棚的污垢里藏了不知多久,但金线勾勒的兽面纹依旧狰狞生动,工艺精湛得令人窒息。
“顾队,可以确定这是真的。”
“底部有新鲜的胶痕,是某种高强度的户外粘合剂。”
技术人员说着。
“知道了。”
顾枭点了点头。
他早就有所预料。
之前,当他在发现是安初夏小区的时候,确实有些慌乱和愤怒。
但在这个逻辑背后,正是凶手所希望看到的。
想清楚这些以后,一个大胆的、近l乎疯狂的念头,像冰锥一样刺破顾枭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影子这么做,就是冲着他们警方。
他们的生活变故,情感创伤。
也就意味着,影子对他们的关注,恐怕比现在还要早。
青铜带钩是提示,也是警告。
这个人能打电话,说明他也在密切关注着影子的情况。
顾枭回到警局以后。
调出所有失窃文物的详细资料,以及所有被卷入或可能被卷入的同事档案。
他开始进行一种全新的交叉对比,不再是简单的时空关联,而是试图寻找某种模式。
把自己代入到影子的角色当中。
他相信,这个影子对他们是非常了解的。
一定跟警方相关人员在生活中的大事有关系。
文物的藏匿地点,总是巧妙地与这些事件或相关人物的日常轨迹产生交集,却又保持在一种安全距离之外。
准确的说,影子是在收集痛苦。
最终。
顾枭的眼神定格在一件物品上。
十一年前,国家博物院东周展厅,一枚皇后之玺被盗。
在当时,博物院保卫科的副科长因为监管不力被处罚,提前病退了。
资料显示,他妻子早亡,独子在美国留学。
案发那年,他儿子好像正准备申请一所常春藤大学,需要一大笔资金。
而就在皇后之玺失窃后约三个月,原本有些捉襟见肘的申请材料突然变得厚实起来,顺利拿到了录取和奖学金。
这恐怕不是巧合。
现在顾枭已经知道,别看警方这么多年对影子的定位是一个人作案。
但搞不好在这个过程当中,影子确实有帮手。
但这个帮手参与的过程和动机,是真的和影子一起,还是说被影子所胁迫,这就不好说了。
顾枭让人查到了那个早已退休、深居简出的许国强现在的住址。
让顾枭诧异的是,这里是一个老小区。
看起来比较破旧。
不过是一个单位小区,里面住的都是一些退休的人。
顾枭敲开了许国强的家门。
许国强满头白发,行动有些迟缓,眼神浑浊。
听到顾枭说自己是警察,浑浊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惊恐,虽然立刻被掩饰过去。
“你想了解当年文物被盗走的事情?”
“那件事情是我的失误,当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毕竟发生了失窃的事件,我是保安主管,我应该负责的。”
许国强对顾枭说着。
“我并不是想问当年文物被盗走的事情。”
“听说你儿子在国外读书?现在已经快回来了吧?”
顾枭问着。
听着顾枭的话,许国强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你……”
许国强瞪大眼看着顾枭。
“这不是我要做的事情,我也不关心这个。”
“我只想知道当年被盗的情况,你参与了多少,是怎么参与的。”
顾枭问着。
许国强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他很清楚,顾枭已经知道了他儿子在国外的事情,已经把这些事情联系在了一起,或许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
“当时,我儿子申请的国外的学校,确实已经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但无奈高价的费用让我有些望而却步。”
“之后在晚上值班的时候,我就对那些展品有了想法,我听说,这些展品什么的,随便一幅画都能卖到一个小目标。”
“但我并没有办法卖出去。”
“结果就在那天,我儿子递给我一封信,是从他申请的学校寄来的,上面是一个电话。”
“然后有人联系我,想让我帮忙,事后会给我五百万。”
“当时我拒绝了,但我儿子却一个劲的追问是不是学校送来的书信,我没办法,最后还是答应了。”
许国强对顾枭说着。
这些话似乎在他心里面憋了很多年。
这种情况,顾枭非常理解。
虽然很多人犯罪,但他们并不是一开始就是恶人。
也没有那种作案完以后非常心安理得的心理。
特别是对于许国强这样的人,恐怕在做了以后,每天都在经受着心理折磨。
就像那么多杀人犯在很多年以后被抓,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心理的释放。
听着许国强的话,顾枭也基本知道了之前的情况。
如果自己是影子,在面对许国强这样的情况,怎么做才是最反差的呢?
自己可能会把那个东西就放在许国强眼皮子底下。
顾枭打量着许国强的家里。
家里收拾的还算整齐,而且许国强退休以后基本就在家里待着,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那如果不在许国强的家里,就是在……
“你能说这些,我会在上报的时候说你自首的。”
“你想一想,在当时你当安保的那个地方,有没有可以藏那件东西的地方?”
顾枭对许国强问着。
“藏那件东西的地方?”
“你什么意思?”
“你不会是说,那个人偷了东西以后并没有带走,而是放在了那里吧?”
“可是他给我钱了。”
许国强有些震惊。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顾枭并没有做太多的解释。
“让我想想。”
许国强从屋里拿出一张当时的平面地图。
“你这么一说,或许还真有这么一个地方。”
“但是这里一般人是不知道的啊。”
“当时也就只有我们几个主管知道。”
许国强在纸上指了一个位置。
“这个地方原本是一个展厅,当时在规划的时候是打算用作什么展览,但是在施工的时候出事了。”
“领导就觉得不是很吉利,把这个地方给封死了。”
“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许国强说着。
“封死了?”
“但是能过去?”
顾枭问着。
“应该是能的。”
“通风管道是连起来的,不过上面有栅栏,当时还听到里面有鸟的声音。”
“但人肯定是进不去的。”
许国强连忙说着。
“当时,那个人是怎么把文物偷走的?”
“你做了什么?”
顾枭对许国强问着。
“我基本没做,他就是让我在那天晚上十点的时候,给值班的人员开个会。”
“我就把值班表调了一下,那天晚上我值班,我就找了个由头值班,当天晚上我还有些担心那人被抓住,多拖延了一下时间。”
“甚至当天晚上没有发现情况,一直到第二天一早换班的时候,巡视人员才发现里面的文物被盗走了。”
许国强说着。
顾枭看着许国强的表情,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的许国强没有必要说谎。
“你有没有想过,那人可是高手,他完全有能力在偷走了文物以后,把一个假的放在里面。”
“这样恐怕很多年都不会有人发现。”
顾枭对许国强说着。
“这……”
许国强的嘴张了张,但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显然,他已经明白了顾枭的意思。
“我可以带你去找那个地方,这么多年,应该不会变。”
许国强对顾枭说着。
顾枭也电话通知了王海生他们,一起去到了国家博物馆外面。
这博物馆经过多次翻盖整修,虽然外在的整体加了不少,但原本的结构并没有改变多少。
只不过原本的通风管道已经被遮挡了起来。
顾枭他们顺着通风管道来到那个有着栅栏的地方。
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这个栅栏已经被锯开了。
“顾队,从切面来看,这个时间不会很长。”
“绝对不超过半年。”
王海生对顾枭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