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没有脚印的现场
顾枭和安初夏按照王海生的地址来到了一个废弃工厂里面。
现场已经有不少警员在忙活着。
“王队，怎么回事？”
顾枭一边说着一边朝前面走着，远远的就看见有一具尸体躺在那里。
“顾队，你先别急着过去，你看看周围。”
王海生对顾枭说着，用手电给顾枭照着周围的地面。
“嗯？”
顾枭微微皱眉。
“怎么了？”
“周围不就是一片空地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安初夏有些不解的问着。
“你看看脚印。”
顾枭对安初夏提醒着。
“脚印？”
“是啊，这怎么可能？”
安初夏这才发现了蹊跷。
这里是一片荒废的工厂，周围的地面全都落满了灰尘，能够清晰的看到地面上的脚印，但是此时的地面上，却只能看见死者一个人的脚印，没有第二个人的。
旁边有警方特意铺的软垫到尸体旁边。
难怪王海生他们要把顾枭专门给叫来。
“先说说现场的情况吧。”
顾枭对王海生问着。
“尸体在郊区废弃工厂的三楼。”
“凶手的身份目前未知。”
“男性，四十岁左右，仰面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美工刀。”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身上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身上的衣服是地摊货，口袋什么东西都没有。”
“法医已经看过尸体了，刀口平整，没有挣扎痕迹。凶手要么是专业杀手，要么是死者非常信任的人。”
“我们初步分析，应该是熟人作案。”
王海生对顾枭说着。
顾枭点了点头，再次环顾着四周。
工厂废弃至少五年了，地上积着厚厚的灰，除了尸体周围，其他地方都没有脚印。
“周围看过没有，凶手处理过现场？”
顾枭对王海生问着。
“没有。”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周围什么痕迹没有，这里的灰尘情况你也看见了，真要是有什么人从中间过去，一定会留下脚印的。”
王海生摇了摇头。
这次好不容易他值班的时候遇到一个案子，准备自己大显身手，可刚来到现场就傻眼了。
凶手没留下脚印。
死者是自己走过去的，然后被杀了。
啥情况？
凶手是个鬼啊？
但鬼杀人可不会用刀。
还是说凶手会飞？
王海生丝毫没有头绪，这才给顾枭打去了电话。
“凶手跟在他后面，踩着同一个位置走？”
顾枭猜测着，之前他在犯罪模拟的时候曾经在一次雪地里面用过这种方式来掩盖脚印。
“不对，灰太薄了，踩过的痕迹不可能完全重合。”
顾枭蹲下仔细的看着脚印的痕迹，很快就把这种猜测推翻了。
“扩大一下搜索范围，怎么也不可能是乱七八糟的解释，只是凶手比较聪明而已。”
“但这里本就是荒废的工厂，想到这里来，就必须开车。让人去找一找工厂周围道路的监控，昨晚九点到十一点经过的人和车，一个都别漏。”
顾枭对王海生安排着。
“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估计一会就有线索。”
王海生点了点头。
“顾队，王队，死者的身份查到了。”
正在这时，旁边一个警员走了过来。
顾枭拿过来一看。
死者叫李明，四十三岁，本地人，无业，有两次盗窃前科。
三年前出狱后在一家物流公司当搬运工，半年前辞职，之后行踪不明。
“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不过很难相信，一个做过搬运工的人会被人轻易杀害。”
王海生皱着眉头。
从现场杀人的痕迹来看，凶手动手干净利索，力道很大。
顾枭皱着眉头看着现场的情况。
凶手总不可能是飞过来杀人的，现场来看，死者也没有经过挪动，说明凶手应该是用某种装置在这里完成的。
想到这里，顾枭把视线朝三楼的断层看去。
三楼的地面是水泥的，但二楼和三楼之间，有一根生锈的铁管，从窗户伸出去，一直通到楼顶。
如果有人从二楼爬上去，抓着那根铁管，把自己荡到三楼窗口，就可以直接进入三楼，不碰地面。
三楼窗口下面有一堆废旧的木箱，可以落脚。
这样倒是可以用刀落下来杀掉死者。
不过这样还不够，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不会一点声音都没有，就算有东西下来，也会下意识躲开，不至于直接被杀死。
“我的天哪，这凶手也太会考虑了，故意装神弄鬼啊？”
王海生有些吃惊。
“先把现场的线索都带回去分析。”
顾枭对众人说着。
天海市刑侦大队。
很快，监控排查的结果出来了，工厂周边的几条路，昨晚九点到十一点经过的车辆一共十七辆。
其中十六辆查清楚了，车主、行程、目的地都对得上。
剩下那一辆，是套牌车。
“套牌的是辆五菱宏光，我们已经确认过了，车牌是偷的，真车当晚在另一个区。”
“这辆车从北边开过来，十点二十左右经过工厂附近的卡口，然后就消失了。”
一个警员对众人说着。
顾枭翻看着现场周围的照片。
那辆车经过卡口时拍到了驾驶座，但戴着口罩和帽子，只能看出是个男的，体型中等。
“这辆车有没有线索？”
顾枭问着。
“顾队，我们已经对这辆车进行了跟踪，可还是跟丢了。”
“那辆套牌车像蒸发了一样，沿途的监控断断续续，最后出现的地点是三十公里外的一个乡镇，之后再无踪迹。”
那警员摇了摇头。
顾枭看着白板上贴着现场照片、死者资料、车辆截图，用红笔连成一张网，但这张网兜住的只有空气。
“顾队，尸检报告出来了。”
这时，法医把尸检报告送了过来。
“胃内容物里检测出安眠药成分？”
顾枭诧异的问着。
“对。”
法医点了点头。
“剂量不大，不至于致死，但足以让人昏沉、反应迟钝。服药时间大概是死亡前两小时左右。”
法医解释着。
“原来如此。”
顾枭恍然大悟。
这样一来，倒是可以解释当时在现场自己的疑惑了。
当时在现场就觉得死者的状态有问题。
“他应该是被下药之后，自己走到那个工厂的。”
“凶手约他见面，让他吃了安眠药，或者骗他吃了什么东西，等他药效上来，再带他去那个地方。”
顾枭分析着。
他的目光落在白板上那张车辆截图上。
五菱宏光，戴口罩的司机。
“那辆车。”
“经过卡口的时间是十点二十，死亡时间是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如果凶手是他，他十点二十还在路上，怎么杀人？”
顾枭问着。
“是啊，时间对不上，难不成他不是凶手？”
王海生说着。
“死者的人际关系调查了没有？”
顾枭转头问着。
“查了，非常简单。”
“出狱后认识的人就是物流公司的同事，但半年前就离职了，跟那些人早就断了联系。”
“他的前妻在另一个城市，三年没联系过。”
“他的父母都去世了，没有子女。”
王海生摇了摇头。
顾枭盯着那十七辆经过工厂周边的车辆名单，突然愣住了。
十七辆。
其中十六辆查清楚了，剩下一辆是套牌车。
他重新翻出那十六辆车的资料。
发现有一辆车的目的地，是那个工厂的方向。
那是一辆黑色帕萨特。
车主叫孙建国，五十二岁，做建材生意的。当晚的行车记录显示，他从市区出发，往北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折返。
折返的地点，距离那个废弃工厂不到三公里。
顾枭翻出监控截图。
黑色帕萨特经过卡口的时间是九点四十五分，往回走的时间是十点十分，正好在死亡时间窗口内。
“去查一查这个孙建国。”
顾枭对王海生说着。
孙建国的资料很快摆在了桌上。
五十二岁，本地人，建材公司老板，离异，有一个女儿在读大学。
无犯罪记录，社会关系清白，生意做得不大不小，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但他有一件事，引起了顾枭的注意。
三年前，他的公司丢过一批货。价值三十多万的建材，夜里被人偷了。
报警之后，案子一直没破，那时候孙建国自己查过，怀疑是内鬼干的，但查不出来，最后不了了之。
那批货的丢失时间，正好是李明在物流公司上班的时候。
顾枭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李明工作的那家物流公司，跟孙建国没有直接业务往来。但物流公司的仓库，离孙建国的建材仓库只有两公里。
太牵强了。
但顾枭总觉得不对劲。
他又把那十七辆车的数据翻出来，一个一个看。十六辆查清的，一辆套牌的。
套牌车从北边来，经过卡口的时间是十点二十，孙建国的车九点四十五经过，十点十分折返，两个人的轨迹，在那个时间窗口里，有没有可能重合？
他调出地图，把那片区域的路网标出来，工厂在正北方向，卡口在东南方向的一条主路上，从工厂到卡口，开车大概十五分钟。
如果孙建国九点四十五经过卡口往北开，他最快十点左右能到工厂附近。
然后杀人，处理现场，往回开，十点十分经过卡口折返——时间刚刚够。
但那个套牌车呢？
十点二十才经过卡口，如果是凶手，时间对不上。
除非，套牌车是另一个人。
顾枭决定先去见一见这个孙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