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车祸

“顾队,又是一个案子,我都有种量产破案的感觉了。”

顾枭刚从审讯室出来,王海生就走了过来。

“可别。”

“我倒是希望我们刑警大队每天闲的发慌。”

顾枭摇了摇头。

“顾队放心,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你去休息两天吧。”

王海生对顾枭说着。

别看顾枭现在已经是大队长了,但现在不管有什么案子,顾枭总是会第一个出现场,除非是多个案子忙不过来的情况。

这几次都是顾枭去参与破案,忙得脚不沾地。

反倒是他们这些其余的警员坐享其成。

“叮铃铃!”

顾枭刚点了点头,手机就响了起来。

“乖乖,不会又出案子了吧?”

顾枭有些无语,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他老爹打来的。

“局长今天没来上班?”

顾枭对王海生问着。

“不知道啊。”

“局长找你咋了?”

王海生他们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这几天也没顾上回家。”

“不过应该不是案子的事。”

顾枭按了接听键。

“儿子,你手头那个案子忙完了没有?”

“要是没有的话,先让你手下的那些人忙活着,明天跟我出去趟。”

顾明远对顾枭说着。

“刚刚忙完,已经准备结案了。”

“您这电话来的巧,明天去哪啊?”

顾枭问着。

“你周大爷的儿子没了。”

“明天是追悼会,咱俩一起去一趟。”

顾明远对顾枭说着。

“周大爷?”

“哪个周大爷?”

“原来的老邻居?”

顾枭有些懵。

“对啊。”

“哎呦,年纪轻轻的,才不到四十岁,事业有成的,怎么就这么没了。”

“不多说了,明天一早你直接去。”

顾明远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周大爷的儿子?”

“不是吧?”

顾枭有些吃惊。

印象当中,这个周大爷一家是他们原来的邻居。

家里面条件也相当不错,周大爷两个儿子,一个叫周正东,一个叫周正南,据说,周大爷本来想生四个孩子,叫东南西北,结果生到第二个就停下了。

周正东比顾枭他们大不少,这个周正南比顾枭大不了几岁,小时候经常一起玩,两家也经常走动,非常熟悉。

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就去世了。

刚才顾明远挂电话挂的急,顾枭也没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出的意外。

第二天一早。

顾枭便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到了殡仪馆的告别厅里面。

周家在天海市也算是知名的家庭,来吊唁的不少。

告别厅里摆满了花圈。

顾枭昨天晚上回去以后,已经从顾明远那里知道,周正南是出车祸死亡的。

开车从公司地库出来的时候,被一辆失控的水泥罐车侧翻砸中,当场死亡。

交警的结论是意外。

罐车司机疲劳驾驶,负全责,已经刑拘了。

而这个周正南已经是天海市一家大型房地产公司的副总。

天妒英才。

顾枭摇摇头,来到灵堂前面看着,正中央挂着周正南的遗像,黑白照片,放大到二十四寸,镶在黑色的相框里。

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岁上下,国字脸,浓眉,眼神温和,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系着领带,对着镜头微笑。

样貌还是跟之前的时候差不多。

挺体面的一张遗像。

顾枭正准备到一边去,却突然注意到,遗像当中,周正南衬衣的扣子扣错了。

周正南的衬衫是那种标准的正装衬衫,六颗扣子,从领口往下。

第一颗扣子在领口下方,系着领带的时候通常不扣。

第二颗扣子扣着,被领带遮住。

第三颗扣子扣错了,扣进了第四颗扣子的扣眼,导致衬衫的下摆一边高一边低,领口微微歪向一侧。

顾枭微微皱眉。

一般情况下,这种遗像都是非常重要的。

他的家人怎么会选择这么一张照片作为遗像?

而且在顾枭的印象当中,这个周正南好像有些强迫症,小时候一起玩的时候,那些卡片都要整理的方方正正的。

从遗像上看,穿着西装,应该也是正式场合,不至于犯这样的错误。

不过顾枭也没多想。

人总有疏忽的时候。

也许是拍照那天他着急,也许是摄影师没提醒他,也许是事后修图没修好。

等到婚礼结束以后,顾枭来到门口,见到了周正南的大哥周正东。

相比较于周正南,周正东可以说变化很大,要不是在这个现场,他都不敢认了,比之前胖了太多了。

小的时候,他跟周正东玩的不多。

一方面是因为周正东年龄比他大一些,另一方面这个周正东从小就挺霸道,玩不到一起去。

“顾枭,你能来真是谢谢了。”

“这一晃都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周正东对顾枭说着。

他的眼睛红肿着,显然哭过。

“节哀。”

顾枭上前点了点头。

临转身的时候又想起那个遗像,忍不住问了一句。

“正南那张遗像,是什么时候拍的?”

顾枭问着。

“遗像?”

“怎么了?”

“好像是去年吧,他们公司要做宣传册,统一拍的职业照。”

周正东有些奇怪的回头朝灵堂里面看着。

“谁选的照片?”

顾枭问着。

“弟妹选的,她说这张显年轻。”

“怎么了?”

周正东对顾枭问着。

“哦,没什么,就是看着扣子扣错了。”

顾枭说着。

“扣子?”

“估计是他自己扣的吧,说起来,我弟弟这个人,从小就不会打领带,教了他几次也学不会,每次都是直接套上。”

“估计是他当时自己弄的。”

周正东苦笑着摇了摇头。

“好,没事,你忙吧。”

顾枭看着有其他客人走出来,识趣的告别朝外面走去。

“爸,这个周正南是地产副总?”

上车以后,顾枭对顾明远问着。

“对啊,哎呦,说起来,这个正南我从小就看他聪明。”

“听说这个地产也算是一手发展起来的,主管工程和营销,在公司干了十五年,从基层做起,一路爬到二把手。”

“家里也挺和睦的,真是可惜了。”

顾明远摇着头说着。

顾枭皱了皱眉头。

这可是妥妥的中年精英了。

虽说干地产的,一般都会得罪不少人,但那些商业上的竞争对手犯不着杀人。

就算是杀人,也该朝老大动手才是。

顾枭想了想。

让葛翔调阅出了这一次周正南车祸的卷宗。

交警的材料很详细:二月二十号早上八点四十三分,周正南驾驶的黑色奥迪从正和大厦地库驶出,刚要拐上主路,一辆满载的水泥罐车从侧面冲过来,为了避让一辆电动车急打方向,侧翻砸中了奥迪驾驶室。

罐车司机叫马建国,五十二岁,驾龄二十八年,开了大半辈子大车。

他的陈述是:当时太困了,没看到电动车,等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猛打方向,结果车翻了。

疲劳驾驶,负全责。

没有酒驾,没有毒驾,没有前科。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交通意外。

顾枭看着葛翔发送过来的现场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周正南的奥迪从地库出来,速度很慢,正要左转。

罐车从右侧驶来,速度不快也不慢,突然往左一偏,侧翻,砸中奥迪。

看的顾枭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这灾难之下的人毕竟是他曾经非常熟悉的人。

不过顾枭还是留意到了一个细节。

罐车侧翻前的一秒钟,电动车已经过去了。

按理说危险解除,司机应该能把方向打回来,但他没有,他的车头继续向左偏,直到侧翻。

就好像是故意往左边打方向的一样。

顾枭深吸了一口气。

他经历过这么多的案子,非常清楚一个道理。

当一个案子当中出现一个疑点的时候,在这背后一定有更多的疑点在。

当天下午。

顾枭来到了看守所。

那个肇事司机马建国此时就在这里。

马建国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满脸疲惫,穿着一件橘黄色的马甲坐在铁栏后面。

当听说顾枭的身份之后有些诧异。

“我这个案子不是交警负责的吗?”

马建国对顾枭问着。

“我有点别的事想问你。”

顾枭一边点着烟,放在马建国身前一根。

马建国连忙拿起来叼在嘴上,大口大口的抽着。

顾枭嘴角微微一翘。

这些开大车的师傅们几乎都是老烟枪,抽根烟能快速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马师傅,开了二十八年大车,够辛苦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

顾枭对马建国问着。

“老婆和一个儿子,今年刚考上大学。”

马建国低着头一个劲抽烟。

“那挺好。”

顾枭说着。

“好什么好,我现在这样了,大学都上不起。”

马建国狠吸了一口烟。

“马师傅,我来是问你一句实话,那天早上,你到底困不困?”

顾枭看着马建国问着。

听着顾枭的话,马建国夹着烟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困啊,当然困,我们跑线就是这样,连轴转。”

马建国说着。

“你前一天晚上没睡觉?”

顾枭问着。

“睡了,三个小时吧。”

“我们这种拉货的司机都是这样,雇主给我们一定的时效,时间往往非常紧迫,我们根本不敢休息。”

“一直跑到北斗导航报警了以后,我们才去服务区休息一下,然后继续开,根本睡不够。”

马建国对顾枭说着。

“可就算如此,怎么也不至于出这么大的事故吧?”

“这可是在市区。”

“你的行车记录仪我查了,那天凌晨三点,你开车出去了一趟,去了城西的一个工地,待了二十分钟,五点又出车,八点到正和大厦附近”

“凌晨三点去工地干什么?”

顾枭慢慢说着。

“这个……我去拉货。”

马建国有些慌乱。

“凌晨三点的工地可没什么货,只是好停车而已。”

顾枭把手里没抽的烟掐灭了。

马建国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

“马师傅,你知道周正南是什么人吗?”

顾枭继续问着。

“原来不知道,庭审的时候已经知道了。”

马建国点了点头。

“这样的人,在死了以后会有不少跟着受益的人。”

“我想,之前有人找过你吧?”

顾枭对马建国问着。

马建国的嘴唇开始发抖起来。

“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现在我查出来或许还没有事,不然你儿子用这些钱,恐怕也会受到影响的。”

顾枭故意把马建国的儿子拿出来说。

从刚才刚见面顾枭问马建国的时候,马建国主动说出他儿子上大学来看,他对于他儿子上大学这种事情还是非常骄傲的。

“不不不!”

“我……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果然,听着顾枭这么说,马建国立刻激动的站了起来。

“他打电话给我的,让我凌晨三点去那个工地,在一个废弃的工棚里拿了十万块钱,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时间、地点,让我那天早上开车去那里等着,看到一辆黑色奥迪出来的时候,就……”

“他说要是成功的话,就给我五十万,先给了十万,事成之后再给四十万。”

马建国连忙对顾枭说着。

顾枭摇了摇头。

没想到还真被自己诈了出来。

那场意外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警官,我儿子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我本来攒了些钱能供他。”

“可是之前出了一次事故,拉货又越来越不挣钱,上一单还因为那些人不给卸货,我一个人卸货摔坏了,把钱都赔进去了。”

“我想着,能有这些钱,就算我进去蹲几年也值了。”

马建国红着眼对顾枭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