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阴差阳错自成空
顾枭叹了口气。
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说是好人吧，他糊涂，犯法的事情也做。
说是坏人吧，他却也是被坏人利用和引诱的。
“那张纸条还在不在？”
顾枭想了想问着。
“已经被我烧了，当时那个人在电话里面特意强调的。”
马建国说着。
“电话号码记不记得？”
顾枭又问着。
“不知道。”
“每次都用不同的号码打，打完就关机，再也打不通。”
马建国摇了摇头。
顾枭知道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了，起身走了出去。
这一次来看守所，最起码可以确定，这个案子不是一个简单的交通意外，而是蓄意谋杀的案子。
有人雇凶杀人，目标是周正南。
凶手是马建国，一个为了儿子前途铤而走险的父亲。
幕后主使是谁？
为什么杀周正南？
商业竞争？私人恩怨？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如果是商业竞争，或许就要看谁是最大的受益人，但如果不是，这个范围可能就大了。
从看守所出来以后，顾枭直接回到了天海市刑侦大队。
让人重新把这个案子立案侦查。
顾枭把周正南的资料找了出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工作十五年，没有任何污点。
婚姻稳定，没有情人。
社交简单，除了工作就是回家。
爱好只有高尔夫，每周和朋友打一场，都是些生意场上的人，没什么特别的。
这样的人，谁会想杀他？
“不是吧顾队，听说你去参加了一个葬礼，回来就立案了？”
“真的假的？”
王海生他们走过来问着。
“是的，应该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你们尽快熟悉案子的情况吧。”
顾枭点了点头。
王海生他们脸上露出一副非常无奈的表情。
他们眼巴巴的在警局等着案子出警，结果一个个闲的都去l拳击室打拳，而顾枭一个放假的人，还不等放假结束就带着案子回来了。
正儿八经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你们看着资料吧，我出去趟。”
顾枭一边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按照周正南家的地址，来到了他家里面。
开门的是周正南的妻子叫秦婉。
顾枭能看出来，虽然秦婉四十多岁，神态也比较憔悴，但保养的很好。
听说了顾枭的身份之后，便把顾枭带了进来。
顾枭看着屋内的灵堂，周围摆着不少花圈，还有那张有问题的遗像也摆在客厅中间。
“顾警官？”
“你今天来是找我有事？”
秦婉对顾枭问着。
她很清楚，顾枭如果是单纯祭拜周正南，当时在葬礼上就结束了。
他们两个之前虽然关系不错，但毕竟这么多年没有什么联系了，两个人的关系还不至于要到家里面来。
“周太太，我想问一下你先生那张遗像的事。”
顾枭问着。
“遗像？”
听顾枭这么说，秦婉也转头朝遗像看着。
“那是去年春天他公司统一拍的职业照，摄影师来家里拍的。”
“当时你在场吗？”
“在。”
“拍照的时候，你先生的衣服是谁穿的？”
“他自己穿的，那天他穿的是我提前准备好的衬衫和领带，我帮他打好领带，他自己扣的扣子。”
“你记得他扣扣子的样子吗？”
秦婉又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皱眉：“顾警官，你问这些……到底想查什么？”
“我丈夫不是已经意外去世了吗？”
秦婉看着顾枭问着。
“你为什么会选择这张照片？”
顾枭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着。
在顾枭的逼问下，秦婉咽了口唾沫。
“我来说吧。”
“这是你故意选的，是你想要让来参加追悼会的人发现这个细节。”
“因为你知道，你先生压根就不是什么意外身亡，而是被人杀了！”
顾枭对秦婉说着。
当时在看照片的时候他就知道，选择照片这种事情只有他的妻子能做。
而作为他的妻子，是绝对不可能摆出一副这么不体面的照片。
唯一的可能，就是秦婉故意的。
如果秦婉是故意的，那她就不可能是凶手。
但她却一定知道凶手是谁！
听着顾枭的话，秦婉的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不是那种悲痛欲绝的哭，而是一种复杂的、压抑已久的泪水。
顾枭并没有打断她，客厅里除了秦婉的哭泣声，就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最后，她抬起头看着顾枭。
“有可能是他哥。”
秦婉对顾枭说着。
顾枭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周正东当做嫌疑人之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他们两兄弟反目成仇，甚至要杀人。
“不能吧？”
“当时我看他哥在葬礼的时候哭的很伤心。”
顾枭故意问着。
“那是装的。”
“他们俩的事，你不知道。”
秦婉苦笑了一下。
“正和地产，本来是他们俩一起创的。”
“二十年前，周正东拉着他弟弟一起做生意，从包工头干起，慢慢做成了地产公司。”
“后来周正东出了点事。”
“他挪用公款去赌博，输了好几百万，公司差点被他搞垮，是正南想办法把窟窿填上了，保住了公司。”
“但条件就是周正东必须退出管理层，只拿分红，不参与经营。”
秦婉对顾枭解释着。
“周正东同意了？”
顾枭有些诧异。
在他的印象当中，他可不认为周正东会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
“他不得不同意。”
秦婉点了点头。
“但那之后，他心里一直有根刺。”
“他觉得他弟弟抢了他的公司，抢了他的位置，让他成了一个吃闲饭的废物，表面上他们兄弟情深，实际上，他心里恨着正南。”
秦婉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顾枭问着。
“我听到的。”
“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来，他各个经常喝酒之后打电话骂他，说他是白眼狼，忘恩负义。”
“正南都忍了，他说毕竟是亲哥，能怎么办呢。”
秦婉叹了口气。
顾枭点了点头。
难怪！
周正东有杀人的动机。
他不是那个悲痛欲绝的好哥哥，而是一个隐忍多年的仇人。
“可是那张照片呢？”
“你为什么选那张照片？你早就知道什么？”
“既然你知道的话，为什么不阻止呢？”
顾枭感觉有些奇怪。
“我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那张照片不对。”
秦婉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顾枭听的有些懵。
“拍照那天，我记得很清楚。”
“正南穿好衣服之后，我帮他检查过，领带正不正，扣子有没有扣好，我检查过的。那天他的扣子是对的。”
“可不知道后面为什么扣子错了。”
“那张照片是摄影师修的，修完之后给我看，我只看脸，没注意衣服，直到灵堂挂出来那天，我才注意到。”
“我觉得是有人换了他的照片。”
秦婉对顾枭说着。
她停顿了一下。
“换？”
顾枭问着。
“对。”
“我们家有一张正南的单人照，是前年他过生日的时候拍的，穿的是同一件衬衫，同一个领带，姿势也差不多。
“那张照片一直放在他书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掉了。”
秦婉说着。
“那张照片现在在哪？”
顾枭连忙问着。
“被周正东拿走了。”
“他说要拿去放大，做遗像用。”
秦婉说着。
原来如此。
那张扣错扣子的照片，不是意外。
是故意的。
周正东换掉了弟弟的照片，本来是担心秦婉会做什么手脚，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挂上了当时有问题的一张照片。
还碰巧被顾枭发现了。
还被顾枭根据这一个疑点往下深挖了出来。
剩下的，就是去找周正东了。
顾枭来到周正东公司的时候，周正东刚开完会，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从电梯里出来。
自从周正南去世以后，他就接替了周正南的位置。
之前所谓的约定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见到顾枭的时候，周正东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但紧接着露出了一丝微笑。
“顾枭？”
“你怎么来了？”
“走走走，跟我一起去喝杯茶。”
周正东对顾枭招呼着。
“不用了。”
“周正东，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顾枭慢慢说着。
看着顾枭的表情，周正东不由得一愣。
“那去旁边吧。”
周正东指了指一边。
这个时候公司里面不少人，他可不想让人知道一些什么，顾枭的身份毕竟是警察。
“什么问题？”
周正东对顾枭问着。
“你弟弟那张遗像，是你换的，对吧？”
顾枭问着。
周正东的表情凝固了。
“顾枭，你什么意思？”
周正东连忙板起脸来。
“算了，看你的样子，估计也不会老老实实招了。”
“走吧，换个地方。”
顾枭对周正东看了看手里的逮捕令。
天海市刑侦大队。
在顾枭一系列的证据面前，周正东已经完全失态。
“我恨了他二十年。”
“他抢了我的公司，抢了我的位置，把我变成一个废物。
我每天都在想怎么让他死，但我不能亲手杀他，我做不到，所以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一个机会。”
周正东叹了口气。
“马建国也是你特意挑选出来的吧？”
顾枭问着。
“对。”
“我也是无意中从别人那里知道的，他之前给我们公司送货，孩子刚上大学，但没钱。”
“这个人很老实，在送货的时候被人坑了不少。”
“我知道他缺钱，我给他五十万，让他做掉我弟弟，他答应了。”
周正东点了点头。
“你就不怕他把你供出来？”
顾枭问着。
“他供不出来。”
“我没有那么傻。”
“我用的变声器，虚拟号，现金，他连我声音都没听过。”
周正东不屑的笑了笑。
“那你现在为什么承认？”
顾枭嗤笑一声。
“因为你查到这一步了，我不承认有用吗？”
周正东摊了摊手。
“再说了，我弟弟不是我杀的，是马建国杀的，我只是出了点钱而已。”
“你判不了我太多。”
周正东说着。
顾枭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承认罪行。
他是在撇清关系。
在他眼里，他只是出了钱，杀人的是马建国。
他没动手，所以他不算杀人凶手。
“周正东。”
“你知道雇凶杀人也是杀人吗？”
“而且因为你认罪，马建国反而成了从犯，他会从轻处理，而你，故意杀人，你应该知道是什么结果吧？”
顾枭说着。
周正东明显愣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