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幸存的猎户们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但是叶天歌的脸色却更加凝重。
他这一击几乎用尽了他一半的气力。他的双臂都在微微发抖。
而兽潮却是无穷无尽的!
短暂的停滞后,更多的野兽踩着同伴的尸体再次涌了上来!
石虎也浑身是血带着人堵在了另一个被撞开的缺口。他挥舞着一把巨大的开山刀,如同一尊浴血的魔神。每一刀都能劈开一头野狼的头颅。但是他的身上也不断增添着新的伤口。
防线在不断被压缩。
伤亡在不断出现。
绝望的气息开始蔓延。
"这样下去,我们最多只能撑一炷香!"石山一箭射穿了一头扑向箭塔的鬼面枭,声音嘶哑吼道。
叶天歌再次挥舞着圆木砸翻了一头巨大的黑熊。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混乱的兽群,望向了那兽潮涌来的方向。
那片黑暗的山林深处。
他能感觉到,那股让所有野兽都为之恐惧的根源。那股庞大、狂躁而又充满毁灭气息的东西,正在一步一步靠近。
兽潮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危机还没有到来。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必须想办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石大叔!"叶天歌一边抵挡着兽群的冲击,一边对箭塔上的石山大声喊道,"这样不行!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我去引开它!"
"什么?!"石山以为自己听错了,"引开谁?!"
"引开那个让所有野兽都害怕的东西!"叶天歌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只有解决了它!兽潮才会退去!"
"你疯了!"石虎在不远处吼道,"我们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去引?!"
"我有办法!"叶天歌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点燃的火墙上,又看了看那些被杀死的野兽尸体。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给我准备村里最烈的酒!还有最多的兽油!"
"我需要一把火!"
"一把足以把黑石山都点燃的大火!"
"你要放火烧山?!"
石山被叶天歌这个疯狂的想法,惊得心脏都停跳了一瞬。
在猎人的信条里,山林是家园,是衣食父母。放火烧山,那是自断生路,是天理不容的事情。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叶天歌一记重拳,将一头扑来的豹子打得脑浆迸裂,鲜血溅了他一脸。他抹了把脸,吼道:"是想被野兽撕碎,还是想被烧死,自己选!"
"山烧了,以后还能再长出来!人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是啊,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祖宗规矩!
"好!"石山不再犹豫,他对着箭塔下的一个猎户吼道,"去!把村里所有的酒和油都搬出来,交给阿歌!"
那个猎户领命,飞快跑向村里。
叶天歌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粗暴。
既然那未知的恐怖存在是兽潮的根源,那么它的感知必然超乎寻常。普通的动静根本无法精准吸引它的注意。
只有一场滔天的大火!
一场足以威胁到整片山林的大火!
才能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将它的仇恨牢牢锁定!
而他,叶天歌,就要做那个点火的人!
做那个唯一的饵!
很快,几大桶烈酒和兽油被送到了叶天歌面前。
叶天歌将那根已经沾满血肉的圆木丢到一旁。他拿起一桶兽油,从头到脚淋遍全身。然后,他又将几大块浸满了油的兽皮绑在了自己身上。
他要把自己变成一个移动的火把。
"阿歌哥!"
阿黎不知何时从地窖里跑了出来。她看着叶天歌这副如同要奔赴刑场的模样,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你……你要去做什么?"
叶天歌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他那颗坚硬如铁的心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去擦掉她的眼泪。但看到自己手上沾满的血污和油腻,又停住了。
他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
"别怕。我去赶走那些讨厌的大家伙。然后就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转过头,看向同样满身是血的石山。
"大叔,这里就交给你了。给我争取半个时辰。"
石山看着他,这个认识了不过短短几个月的青年。他的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三个字。
"活着回来。"
"好。"
叶天歌点头。他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的村落,看了一眼那在火光中摇曳的家。
然后,他转身。
没有丝毫留恋。
他从一个猎户手中抢过一个燃烧的火把。然后,他迎着那无穷无尽的兽潮冲了过去!
他没有再去厮杀。他的身法施展到了极致。他像一道无法捕捉的鬼魅,在野兽的缝隙间穿行。
他绕过了村庄的正面战场,从侧翼冲进了那茫茫的雪林之中!
他一边跑,一边将手中的火把丢向那些被积雪压弯了枝条的松树。
干燥的松枝和厚厚的松针一遇火,立刻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一条火龙迅速在雪白的山林间蔓延开来!
叶天歌没有停下。他冲向山林的更深处。他要把这场火烧得更大,更旺!直到那个藏在黑暗里的东西再也坐不住!
他冲进了一片陡峭的山坡。
这里风更大。
他将身上的兽皮点燃。
轰!
他整个人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人!
他在雪地里奔跑,身后留下一串燃烧的脚印。他就像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火神,用原始而狂野的方式向这座大山宣战!
终于。
那股一直盘踞在山脉深处的恐怖气息被彻底激怒了!
吼——!!!!
一声不似任何野兽的恐怖咆哮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暴虐和无尽的愤怒!
整个黑石山脉都在这声咆哮中剧烈颤抖!
村口,那正在疯狂冲击栅栏的兽潮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命令。所有的野兽都猛然停下了动作。
然后,它们像是见了鬼一样,发出了惊恐的哀鸣。
调转方向,比来的时候更疯狂地向着山外逃去!
兽潮退了!
村口的猎户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但是,石山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他和所有感知敏锐的猎人都望向了那火光冲天的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