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有些轻柔。
但当它搭在李威肩膀上的那一刻，这位身经百战的先锋营统领，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如铁。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锁定了他的全身。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愿意，自己会在一息之内，被捏成一团肉泥。
他缓缓的，极其艰难的转过头。
看到了那张近在咫尺的，平静的脸。
叶天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马背上，就站在他的身后。
周围的亲卫们，终于反应了过来，发出了惊恐的叫喊，纷纷举起武器。
"别动！"李威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吼。
他制止了手下们的冲动。他知道，任何异动，都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你……你想怎么样？"李威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我不想怎么样。"叶天歌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只是来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搭在李威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李威那身由精钢打造的肩甲，瞬间碎裂！他肩胛骨，更是被直接捏得粉碎！
"啊——！！！"
剧烈的疼痛，让李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再也无法保持平衡，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抱着自己那条已经完全变形的胳膊，在雪地里痛苦的翻滚。
叶天歌轻飘飘的从马背上落下，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周围的士兵，看着统领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武器，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
栅栏后的村民们，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梦幻。
前一刻，他们还在为即将到来的屠杀而绝望。下一刻，那支不可一世的军队，就已经跪在了地上，俯首称臣。
造成这一切的，仅仅只是一个人。
石山看着叶天歌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山神……这才是真正的山神降世啊……"
叶天歌没有理会那些跪地求饶的士兵。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李威的身上。
李威挣扎着，用那只完好的手支撑着身体，半跪在地上。剧痛和恐惧，让他的脸因为充血而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咬着牙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叶天歌说道，"重要的是，你们的城主，想要这座矿脉。"
李威一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回去告诉你们的城主。"叶天歌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这座矿脉，我可以给他。但是，我需要用它，换三样东西。"
"哪……哪三样？"
"第一，黑石村，从今往后，划为我的私人领地。不受黑石城管辖，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违者，死。"
"第二，我需要三千套精良的兵器铠甲，以及足够装备三千人的粮草。一个月内，送到这里。"
"第三，"叶天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幽光，"我需要你们城主，亲自来见我。"
李威听完这三个条件，眼睛都瞪圆了。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是命令！
让城主亲自来见他？还要城主给他送兵器粮草？
这小子，是疯了吗？
他以为自己是谁？就算是周边几个大领地的领主，也不敢用这种口气跟黑石城城主说话！
"你……"
"你可以选择不答应。"叶天歌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冰冷，"然后，你可以选择死在这里。我会亲自去一趟黑石城，找你们的城主谈。"
李威看着叶天歌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心中猛的一寒。
他毫不怀疑，对方说得出，就做得到。
连山鬼都能斩杀的怪物，屠一座城，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权衡利弊之后，李威屈服了。
"好……我答应你！我会把你的话，一字不差的带给城主大人！"
"很好。"叶天歌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那个躲在人群后面，吓得瑟瑟发抖的"山猴子"。
"那个人，留下。"
李威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是！"
对于他来说，一个地痞的命，无足轻重。
"滚吧。"叶天歌挥了挥手。
李威如蒙大赦，在亲卫的搀扶下，挣扎着爬上战马，带着他那支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的残兵败将，狼狈不堪的逃离了。
他们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如丧家之犬。
只在雪地上，留下了十四具冰冷的尸体，和那个被抛弃的，面如死灰的山猴子。
叶天歌走到那个瘫软在地的山猴子面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山猴子磕头如捣蒜，裤裆里已经一片湿热。
叶天歌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山猴子的天灵盖上，轻轻拍了一下。
山猴子的身体猛的一僵，随即软倒在地，没了声息。
他没有杀他。他只是用一股巧劲，震散了他的三魂七魄，让他变成了一个永远不会再开口说话的活死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回了栅栏。
所有的村民，都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敬畏的看着他。
他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叶天歌走到了石山和阿黎的面前。
他看着他们脸上那混杂着震惊、感激和一丝疏离的复杂表情，心中微微一叹。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和他们一起打猎，一起喝酒的"阿歌"了。
他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看着石山，郑重的说道："石大叔，黑石村，以后就拜托你了。"
"我……要离开了。"
"你要走？"石山和阿黎，同时惊呼出声。
栅栏后的村民们，也响起了一片哗然。
"阿歌哥，你为什么要走？"阿黎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这里就是你的家啊！你救了我们所有人，我们都还没有好好报答你！"
"是啊，阿歌！"石虎也急了，他大步走上前来，"你走了，要是黑石城的人再来，我们怎么办？"
"他们不会再来了。"叶天歌摇了摇头，平静说道，"至少，在我回来之前，他们不敢。"
他看着众人那不解和挽留的眼神，心中流过一丝暖意。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