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脸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的主帅，一位神主，就这么被一道目光给“看”死了？
这是何等荒诞，又是何等恐怖的现实。
叶天歌没有再看他们。
在他眼中，这些神将与蝼蚁无异，不值得他再多费半分心神。
他眉心的混沌竖瞳缓缓闭合，转身，看向了身后那个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魁梧巨汉。
石破天接触到叶天歌的目光，身体没来由地一颤。
那是一双怎样平淡的眼眸啊。
平淡到仿佛世间万物的生灭，都无法在其心中激起一丝波澜。
他刚刚才亲手抹杀了一位神主，毁灭了三千神将组成的战阵。
可他的眼神，却像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路过的蚂蚁。
这种漠然，比雷法天君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要可怕一万倍。
“你……你究竟是谁？”
石破天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他虽然狂傲，但并不愚蠢。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其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甚至，可能比他认知中至高无上的天帝，还要恐怖。
“叶天歌。”
叶天歌淡淡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同类。”
同类？
石破天愣住了。
他仔细感受着叶天歌身上那股与自己同源，但却更加浩瀚、更加深邃的血脉气息，心中渐渐有了一个猜测。
“你……你也是……盘古的……”
他不敢说出那个词。
“我是轮回之子，也是盘古的继承者。”
叶天歌没有隐瞒。
“我收到了你的求救信号。”
石破天闻言，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原来是友非敌。
他那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一股巨大的虚弱感涌上心头，让他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他身上的伤势太重了。
之前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撑着。
现在心神一松，便再也支撑不住。
叶天歌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他胸前那个恐怖的贯穿伤口，凌空一点。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生命本源之力，混合着轮回的道韵，涌入了石破天的体内。
石破天只觉得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他那几乎被雷霆法则磨灭了所有生机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坏死的血肉脱落，新的神肌重生。
就连他那几乎干涸的盘古气血，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短短数息之间。
他那一身足以致命的重伤，竟然恢复了七七八八。
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多……多谢！”
石破天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的力量，对着叶天歌，真心实意地抱拳一拜。
这一拜，既是感谢救命之恩，也是对强者的敬畏。
叶天歌收回手指，神色依旧平淡。
“不必谢我。”
“我救你，只是不想盘古留下的火种，就这么轻易熄灭了而已。”
他的目光越过石破天，落在了那些瘫软在远处大陆板块上，瑟瑟发抖的三千雷部神将身上。
“而且，我还需要一些材料，来完成我的兵器。”
他的声音很轻。
但落在石破天和那三千神将的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石破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什么。
而那些神将，则是面如死灰，眼中流露出无尽的绝望。
他们知道，他们的末日，到了。
叶天歌所谓的“需要材料”，自然不是指那些雷部神将的血肉。
他看中的，是他们身上的甲，手中的兵。
更重要的，是他们修炼了一生的雷霆大道本源。
这些东西，对他个人而言毫无用处。
但对于他那柄刚刚锻造出斧胚的神斧而言，却是极佳的养料。
一柄真正的开天神斧，不仅需要最顶级的混沌神材作为根基，更需要吞噬足够多的法则与道韵，来完成自身的“开锋”。
而神庭的雷法，作为天帝秩序的具现化之一，代表了“审判”与“毁灭”。
用它们来为神斧开第一道锋，再合适不过。
“神……神主饶命！我等愿降！愿为神主座下鹰犬！”
一名资历最老的神将统领，挣扎着跪在地上，对着叶天歌的方向拼命磕头求饶。
他不想死。
修炼到他这个境界，早已看淡了所谓的忠诚。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随着他的求饶，其余的神将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有样学样，跪地求饶，声嘶力竭。
“我等无意与神主为敌！一切都是雷法天君的命令！”
“求神主开恩，我等愿献上神魂烙印，永世为奴！”
一时间，求饶之声响彻了这片死寂的战场。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天庭神将，此刻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然而，叶天歌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对着那三千名神将，凌空一握。
“轮回·归墟。”
平淡的三个字吐出。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跪地求饶的神将，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的身体，他们身上的雷纹战甲，他们手中的雷霆神兵，连同他们那苦修了万载的雷法道果……
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他们的身体开始分解，不是化作血肉，而是直接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光点。
他们的神兵与战甲，也随之崩解，化作一道道精纯的法则碎片。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痛苦，没有一声惨叫。
甚至连那些神将的脸上，都没有流露出恐惧的表情。
他们只是在一种绝对的、无法抗拒的“理”之下，被分解，被还原。
他们的存在，被叶天-歌从概念的层面上，直接抹去，送入了轮回的终点——归墟。
三千名强大的天庭神将，在短短数息之间，尽数化作了一片璀璨的能量星河。
这片星河，包含了他们的一切。
力量，法则，记忆，乃至存在本身。
叶天歌心念一动。
那柄被他收在体内的暗金色斧胚，自动浮现在了他的身前。
斧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贪婪的渴望。
它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对着那片由三千神将转化而成的能量星河，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哗啦啦！
能量星河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那柄小小的斧胚之中。
每吸收一丝能量，斧胚上的暗金色光芒便会明亮一分。
其上那古朴的纹路，也开始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玄奥。
一股凌厉到足以斩断因果的锋锐之气，从斧胚之上缓缓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