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沙哑干涩、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举起了手中的残破战戈，对着叶天歌三人遥遥一指。
瞬间，甲板之上，船舱之中，桅杆之上……无数道与他气息相似的模糊人影缓缓地浮现。
他们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胸口被洞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有的甚至只剩下半截残躯。
但他们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那永不熄灭的猩红战火。
他们是【渡苦海】的守护者，是盘古一族最后的不灭战魂！
他们不允许任何外人踏上这艘承载着他们最后荣耀的战船，即便是拥有着盘古血脉的后裔也不行。
除非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
而得到他们认可的唯一方式，就是战斗！
成千上万道战魂从古船各个角落浮现。他们手持残破的青铜兵器，身上散发出纯粹战意，汇聚成一股撕裂星河的洪流，狠狠压向叶天歌三人。
这股战意冲击下，石破天与林观脸色发白，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数步。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敬畏。
眼前这些战死的英魂，每一个生前都能与神庭天君正面抗衡。他们是盘古一族精锐的百战之师，战意、武技、悍不畏死的战斗本能，早已烙印在残魂之中。
"怎么办？"石破天艰难抵御着战意冲击，沉声问道，"打，还是退？"
"退不掉的。"林观摇摇头，盘古之眸死死盯着为首的持戈战魂，"我能看到，我们一旦转身，他们沉寂了无数纪元的战意就会彻底爆发。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将是整个【渡苦海】不死不休的追杀。"
"那就只能打了！"石破天一咬牙，体内盘古之心剧烈搏动起来。他背后的盘古脊骨散发出苍茫神光，一股霸道战意从身上冲天而起。
"先祖们！晚辈石破天，得罪了！"
他大吼一声，魁梧身躯化作流光，主动向离他最近的一队战魂冲去。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神通，只是挥动砂锅大的拳头，用纯粹力量与这些只剩战斗本能的先祖英魂进行碰撞。
"来得好！"那队战魂空洞眼眶中，猩红战火猛然一亮。他们仿佛感受到了石破天身上同出一源的战斗意志，嘶吼着挥动手中残破兵器迎了上去。
轰！轰！轰！
剧烈碰撞声在古船甲板上不断响起。石破天以一敌十，竟然丝毫不落下风。他每一拳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力量。那些战魂的攻击虽然精妙无比，充满杀伐技巧，但在石破天一力降十会的力量面前，显得有些无力。
他们的兵器被轻易震飞，残魂之躯被一拳拳打得不断后退，变得越发虚幻。
然而，他们没有任何退缩。眼中猩红战火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仿佛石破天越是强大，他们就越是兴奋。
另一边，林观也加入了战团。他没有像石破天那样正面硬撼，身影变得飘忽不定。盘古之眸洞察着每个战魂的攻击轨迹与能量流动的薄弱点，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致命位置，用最节省力量的方式避开攻击，同时给予对方有效反击。
他就像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优雅，致命。
一时间，两人竟然凭借各自对盘古之力的不同理解，在上千名不灭战魂的围攻下，堪堪稳住了阵脚。
而叶天歌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他只是静静站在甲板入口处，目光越过混乱战场，落在为首手持战戈的高大战魂身上。
那名战魂也没有动。他燃烧着猩红战火的眼眸同样在审视着叶天歌。他能从叶天歌身上感受到一股比这些战魂还要可怕的威胁，但同时也感受不到任何敌意。仿佛眼前这个男人只是一个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他在犹豫——犹豫是否要对这个看不透的存在出手。
叶天歌看着陷入苦战的石破天与林观，摇摇头。
"太慢了。"
他淡淡开口，然后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持戈战魂面前。
那名战魂瞳孔中猩红战火猛然一缩。他根本没看清叶天歌的动作，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挥动手中青铜战戈横扫而出。那战戈虽然残破，但其上蕴含的撕裂战意，足以将一位普通神主拦腰斩断。
然而，面对这迅猛一击，叶天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然后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不带丝毫烟火气息，却后发先至，精准拍在横扫而来的战戈戈身上。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钟的悠长嗡鸣响彻整艘古船。
那名持戈战魂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宏大力量从戈身传来，由纯粹战意构成的高大身躯剧烈一震。手中青铜战戈再也无法握住，脱手飞出！而他自己则被那股力量余波震得"蹬蹬蹬"向后连退十几步。
他每退一步，脚下青铜甲板都会留下一个深深脚印。空洞眼眶中燃烧的战火剧烈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一掌。
仅仅一掌，就击飞了这艘船上战魂统领的兵器，并将其重创！
这一幕让整个混乱战场都为之一静。所有正在围攻石破天与林观的战魂都停下手中动作，齐齐转过头，用燃烧着猩红战火的空洞眼眸看向叶天歌。
他们的战斗本能在疯狂发出警告——眼前这个男人，是他们无法战胜的存在！
叶天歌没有理会那些普通战魂。他伸出手，将被击飞的青铜战戈隔空摄入手中，抚摸着冰冷戈身，感受着其中残留的不屈战意。
然后，他看着那一脸骇然的持戈战魂，平静开口。
"盘古的战魂，不该被禁锢于此。你们的战斗还未结束。随我杀上三十三重天，颠覆神庭。这，才是你们真正的归宿。"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魔力，清晰传入每个战魂的残魂深处，点燃了他们沉寂了无数纪元、早已被遗忘的仇恨与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