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的声音不卑不亢,话中却把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扯了出来。

朝廷最重要的两个皇子,都在这连城出了事,年王若是不好好处理,绝对能被安上一个造反的罪名。

听着六子和小五的话,年王握紧缰绳的手紧了又紧,手背上青筋暴跳,只是被宽大的袖子遮住,无人发现。

脸上勉强挤出来的笑,却有些挂不住了。

他不着痕迹地再一次瞪了一眼身旁的赵全,赵全自知理亏,什么都不敢说,低着脑袋,身子都有些发抖。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也狠狠地瞪了赵平和赵安一眼。

赵平和赵安自知真的闯了祸,也缩成了一团,紧紧闭着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眼神却时不时地扫向六子和小五两人。

他们真的没想到,这两人说的是真的,那两个人竟然真的是大皇子和二皇子!

要死了,要死了,真是要死了!

他们一直在这深山老林里,从来没见过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样貌,面对他们跳出来说的话,也想当然地认为是冒充的,并没有求证过。

如今看年王这反应,想必小五和六子说的是真的了。

呜呜呜呜……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们只是在客栈骗了几个,看起来衣着不俗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把大皇子和二皇子搞来了!

眼下他们该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若是真的被证实大皇子和二皇子的身份,那他们今天干的事,怕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为今之计,只能死死咬住不认识那两人。

想到这里,赵平和赵安对视一眼,强忍着身上的麻木之感,匍匐着爬到年王附近,不停地磕头:

“年王饶命!年王饶命啊!这两个人是骗子,他们怎么可能会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呢?

大皇子、二皇子身份尊贵,绝不可能出现在这荒郊野岭之中!”

“是啊,王爷明鉴!大皇子和二皇子若是来西北,王爷您定能收到消息的,他们肯定是妄想冒充大皇子和二皇子的身份,王爷千万不要相信他们啊!”

年王抿了抿唇,眼神眯了眯,不停地在脑子里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身后的赵全听着赵平和赵安的话,眼珠子滴溜溜一阵转,适时上前轻声说道:

“王爷,这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再加上不知道今天晚上究竟是什么情况。

夜里风寒,不如先把这些人全部押回连城里去,再想办法查看事情的真伪。”

当务之急,是不能让这件事扩散,趁王爷今日带的人手众多,必须在第一时间内,将这件事控制在自己手里。

一旦主动权落在他们手里,那要怎么做、怎么说,还不是年王说了算。

年王心情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在缰绳上。

赵全说得有道理,为今之计,得先把这件事压下来,先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到时候,这件事要怎么解决,他也占据主导地位。

想了想,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今日的事,来龙去脉还未查明,他们俩说,大皇子和二皇子在这里的话,也有待商榷,是真是假尚未可知。

今日天色已晚,这里又冷,本王确实不宜在外面多待。

既然如此,那就把所有的人都带回连城吧。等明日一早,本王再一一排查,若大皇子和二皇子真的在这里,本王必定会秉公处理,将得罪过他们的人处理了,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说完,抬了抬手,正准备吩咐手底下的人,将周围所有的人都抓回连城。

手刚抬起来,人群中,忽然有一人跳了出来:

“年王真是好记性,竟然连本皇子都不认识了!年王不要忘了,数年以前,我们也是见过面的!年王不认识我,我却是认识年王的。”

说话的人,正是楚锦睿。

刚刚六子出来亮明身份,他以为年王应该会知趣地将他们请出去,好生伺候着,再处决这些土匪。

没想到,年王竟然还要把人抓回去,仔细查看一番再定罪,他等不了了,再跟这些人关在一起,他会疯。

这年王真是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竟然连他这个皇子都不认识了!

他话刚说完,楚景瑞也从一旁走了出来,挺了挺胸膛,尽量让自己的气势看起来足一些:

“年王!本皇子是当朝大皇子,年王与我多年前也是见过面的,本皇子这张脸有几分像父皇。

年王就算不认识我,难道连我父皇这张脸也不认识了吗?

我和二弟已经亮明了身份,当务之急,你应该先将我们请回连城,好生伺候着,再将这些得罪过我们的人,碎尸万段!

你非但不如此做,竟然还要将我们全都抓回连城,明日再审问一番。

好,真是好!

堂堂一个年王,竟然敢抓当朝的大皇子和二皇子,我看年王你这王爷的爵位,怕也是不想要了,难不成王爷这是想造反?”

最后的“造反”两字,楚锦晟咬得极重。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年王的名声素来颇好,对百姓尽职尽责,对朝廷更是忠心。

世人都知年王无心朝政,只一心想在这西北做个闲散王爷。

楚锦晟贵为大皇子,口口声声说年王想要造反,一时间,空气中传来一股火药味。

楚景瑞站在一旁,一脸惊讶地看着楚锦盛。

从前只以为,楚锦晟是个软柿子、软脚虾,没什么用,如今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年王叫嚣,动不动就说人要造反。

瞧瞧年王那脸,都气绿了,他第一次觉得,楚锦晟能被朝中不少大臣支持,并非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