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地底。
轰轰轰!
一把黑暗大剑,在那黑色剑海上旋转,形成螺旋般的剑龙,不断往上穿透,将大量的岩石、泥土轰然湮灭。
一个足以支撑数百万人离开地底世界的新通道,正在千神庙地宫和地下世界之间连通在了一起。
姜星海站在山巅,仰头看着那旋转的剑之沧海,目中星光流转。
他再看向了眼前半空,那一道高瘦的剑袍老者凌空而立,那阵器黑暗大剑正由其操纵。
姜星海便拱手道:“感谢剑老,开此人间大道。”
剑一伸手,收回黑暗大剑,道:“星龙傀,抓紧时间祭炼那些弑魔刃,明日应能派上用场。”
姜星海点头道:“是,告辞。”
言罢,他腾空而起,朝着上空而去,转眼便遁入了那黑剑风暴之中。
不远处。
那短裙少女齐天仙看着姜星海离去,瘪嘴道:“大姐真宠弟啊,竟将二伯伯留给她的护道星龙傀,都给了齐麟,真是让人羡慕得眼珠子飙血。”
剑一道:“小泷已成长为一方齐天强者,用不上星龙傀了。”
齐天仙噘嘴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才想着能不能借我玩玩来着,哼哼哼,这臭齐麟,族火也是他的,啥好事都轮到他了,爷爷宠他就算了,我老爹还向着他,真讨厌。”
剑一道:“因为他确实年纪轻轻,肩负重任。”
齐天仙不禁捂脸,“好了,连你也向着他了!我不高兴!”
说着,她抱着双臂,扭头噘嘴。
只可惜,剑一不吃这一套,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喂!”齐天仙看向这地底世界另一个出口方向,不爽道:“明天都要签字了,怎么那些神魔还不杀进来?不把地底清剿了,他们敢安心签字吗?胆子这么小?”
剑一也看向那个方向,眼神严肃道:“我的出现,等于出了一张牌,但对方却忍住了没出牌,吃了大亏,当没看见。”
齐天仙咬唇道:“说明什么?”
剑一道:“说明他们明天的牌很大,我打草惊蛇了,他们却不想按照我们的节奏走,他们想自己掌握节奏。”
“搞不懂。”齐天仙一脸费解,“这不就是等着我们明天,和大姐一起里外夹击他们吗?”
剑一淡淡道:“只要他们的牌足够大,是不怕夹击的,比起夹击,他们更像藏住牌,届时杀出雷霆效果。”
齐天仙翻了翻白眼,“故弄玄虚!”
剑一目光转向冷厉,道:“不可轻视神魔,我已经站在明处,他们却能沉住气,自有压我之法。”
齐天仙眼中魂雾汹涌,“所以?”
剑一忽地勾起嘴角,冷笑道:“那也得压不压得住。”
……
另一边。
一个邋遢男人,和一个短发小女孩靠在一颗黑石上。
那邋遢男人正抓着自己头发,愁道:“这可咋整啊?被困在这里,明天这一打起来,咱还能逃回玄城娶媳妇吗?”
“臭韩远!”韩梓涵跳起来,拽住了他的头发,“神霄云城生死存亡之战,你还惦记着娶媳妇?你还是大男人吗?”
韩远欲哭无泪道:“大小姐,你都是劫境,小的我只是个荒炉境啊,随便一个狱魔小兵都能把我分尸咯,我咋打啊?”
韩梓涵哼道:“怕什么怕,我罩着你!”
“你?”韩远看着她这小胳膊小腿,哀声道:“好吧!”
韩梓涵看他这不成器的样子,把他拽起来,怒道:“你可是被我太爷爷上过身的人,别这一副废物模样。”
“行,行。战吧!”韩远一脸苦瓜相,“我的十房媳妇呦,要没了。”
“天天惦记着媳妇!”韩梓涵揪着他的耳朵,哼道:“别想了,等姑奶奶长大后嫁给你不就行了?我一个顶你一百房媳妇。”
韩远一呆:“娃儿,你说真的?”
“骗你,我的名字倒过来念!”韩梓涵咳嗽一声,然后再道:“反正,你给我支棱起来,我韩氏天族,没有懦夫!”
“我不是你韩氏天族的。”
“等你入赘了就是!”
“可你的名字倒过来,也念涵梓韩。”
“闭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
天黑了。
一片荒野树影中,一个魁梧,一个肥胖的身影,各自趴在了一棵树的枝丫上。
那树不大,已然不堪重负,一会儿往左边歪,一会儿往右边歪,随时都要断。
不过,树上这两道身影,仍然浑然不觉,聊得热火朝天。
左侧那红袍魁梧身影,名为‘齐天焱’,他一边刮着脸上那茂密丛生的胡渣,一边头疼道:“这次齐天族会,听说是大伯主持,我娘老说大伯这人看似最大方,其实小心眼,练我们练得最恨了!”
右侧那蓝袍肥胖身影,则名为‘齐天淼’,他如一只大象般趴在细枝上昏昏欲睡,道:“练就练呗,反正我躺平了,爱咋咋地,就他们一脉的整天跟打了鸡血似的热火朝天,我们打打酱油得了。”
说起这事,齐天焱不太痛快,呵呵道:“热火朝天又如何?天命哥还不是被大姐压一头?从五百年前开始,每次看着要打过了,结果又输了,连带着他们整个一脉的天才都憋屈,次次族会都铆足了劲,等着天命哥正式超过大姐。”
齐天淼翻了翻白眼,道:“都说天命哥是有史以来第一天赋,上限比大姐高,一旦超过大姐,就再也不会被追上……这种话我都听五百年了,都腻了,他到底啥时候超越啊?”
齐天焱这边胡子刚刮完,那边又长出来了,没办法就是这么毛发旺盛,他一边刮一边深深道:“不好说啊,天命哥就是个疯子,这是他唯一憋屈的事了,这次我听我娘说,他登顶族会第一的可能性已经有七成了。”
齐天淼差点从那小树枝上栽下去,瞪眼道:“四姑亲口说的,七成?”
齐天焱点头道:“其实也正常,齐天族魂有差,超越是迟早的事,大姐确实战力最高,但只论天赋,在我们这一代,前三都进不去……这可是爷亲口说的。”
齐天淼有点不服气,道:“天赋决定不了修行路的一切,哪怕是他们第二代,最终的成就也不是按照天赋排的,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二伯,在那个时代说是天生废子,连大伯十分之一都比不上,你看看现在,大伯敢和二伯打吗?”
齐天焱无奈道:“现世第二代,二伯最强没疑问,问题就是他到底去哪了?我听说和二伯母的家世有关?”
齐天淼摇头道:“你这只是传闻,我娘跟我说的,二伯是在找真正的破局之法,可能是和族火的最终成型有关系的,大姐那小老弟的族火,就和这个局有关系。”
“说起族火……”齐天焱看向了头顶上那一座即将进入黑夜的金色神辉之城,目光微微一热,道:“我听说天命哥做梦都想侍奉族火啊!哪怕上次被训了,还是不愿意放弃。”
齐天淼翻了翻白眼,道:“我理解他,他倒不是想捣乱,而是他真的认为,他能力是最大的,理应肩负最重的责任,只是谁能想,这十几年冒出个小麟?”
齐天焱继续看着那神霄云城,皱眉道:“这小麟在这神霄云城混半天,他有什么作用吗?地底是剑老拿下的,外面的局是大姐布的,最后也是我们上……他倒是在里面星光荡开宇宙,自个儿闪耀其中了。”
齐天淼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就是镀金,毕竟这小麟也是要去参加齐天族会,正式在齐天氏露脸的,爷和七叔也得让他有点牌面和谈资不是?”
“嗯……行吧。”齐天焱继续刮着胡须,“都是兄弟,都是自家人,让他混一混,这也无可厚非……问题是,爷不怕他去族会受到打击吗?这人皇盟的人当他是叛徒,从他们的骂声里,我倒是听说这小老弟渡劫能力惊人,历史性全帝霄劫,而且都到九彩七环了,但劫境毕竟是劫境,不关联炼神八境,族会也没几天了,咱第三代也没劫境对手给他练练啊?”
齐天淼不禁捂脸,道:“确实,就算是仙儿小妹妹,也是强了他一大截。好在族会有岁月神阵,能将他的对手压制回十四岁水平……咱十四岁时几座神府来着?”
齐天焱笑道:“忘了,反正我是九岁进的炼神八境,你好像也是。”
“行吧!”齐天淼换了个躺姿,优哉游哉的,慢悠悠道:“反正这小老弟的事,也轮不到咱管,一脉那几个若是因为族火要磨炼磨炼他,也有大姐护着,咱还是多关心关心‘齐天帝葬’的事吧,爷已经放话了,这次族会只有‘前七名’才能进入帝葬,你我都要拼了才行了。齐天帝葬这么多年才能进去一次,有多重要,不用我多强调了吧?”
说起‘齐天帝葬’,齐天焱的眼睛火热了起来,如同两个灼灼熔炉,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二伯为什么能崛起?就是因为帝葬!他身上那么多秘密,都和帝葬有关!我老娘都强调千次万次了,因为帝葬开启,这次族会绝不仅仅是族会,而是前途和命运的事。”
齐天淼感慨:“是啊,修行乃是天道禁锢之路,咱们虽都是齐天氏,互助互生,但在资源面前也有竞争关系,都是爷的子孙,爷要一碗水端平很难,很多时候就得我们自己去努力竞争,机会就在眼前,不拼不破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