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季拍卖会结束后的一周,佐贺远征的第二天。
晨间工作结束后的目白牧场,包括北野在内的众人都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疲惫表情。
吃完略晚的早餐时,来自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相当强。
不过,空调的动静似乎比前几天又小了一些。
“啊,秋天要到了吧?”
用屁股和脚底板感受着榻榻米的纹理,摆出放松的姿势看着杂志时,突然就被泽普这么搭话了。
纸上正好是有关秋季战线予想的一页。
“秋天的话,还要等到十一月才对嘛。”
于是就头也不抬地顺势开口了。
“我说的是季节啦。”
德国人叹了口气,亮出屏幕上天气予报信息。
“这几天,温度不是都在往下降嘛。”
“好像真的是诶!”
“那种事不是很正常么?”
“毕竟这里是三石啊。”
除了菊池以外,包括去年秋季入职的两名员工反应都非常平淡。
“未免太早了吧——”
放下手机,泽普发出了和去年几乎一模一样的感慨。
北海道的夏天非常短。
背靠丘陵的目白牧场,一进入九月就很快染上了秋天的气息。
“这么说,不是又要开始打扫落叶了嘛。”
RachelHo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叹着气。
“衔铁的部分也要开始准备了。”
十指交握伸了个懒腰,北野眯着眼将碗中剩下的速食蛤蜊汤一饮而尽。
然后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果然,打折品卖不出去是有理由的。
默默记下蛤蜊汤的牌子,北野滑出了手机的备忘录。
【驯致】的一项被调到了下午。
从拍卖会落幕次日算起,将在十日内完成马匹交付——
即正式的交接程序。
拍卖会仅意味着买卖契约成立,此时交易尚未真正完结。
像他这样选择当场交接的家伙,通常来说只能算是马主中的少数。
Nishiken那边,正在忙着交付拍卖会的马匹。
因为是仅有父女二人的牧场,虽然成功卖出去的马不算太多,但这一项工作也需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蹄铁的话就留到下午再说吧,正好等绪河先生过来后一起看看。”
北野叫住了打着哈欠起身的修蹄师。
“我这边倒是没什么关系啦。”
泽普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嗯嗯,大家都是很乖的好孩子呢。”
RachelHo点点头表示着赞成。
“这个嘛算是吧。”
像是被呛到一样咳嗽了几声,浅山原本扑克牌一样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就算是被牧场众人公认为气性难的辉浜,也不至于到完全束手无策的程度。
倒不说——
因为笨蛋的缘故,心思反而意外地好懂。
“不过,辉浜发脾气的时候可还真是吓人啊。”
据说有一些天赋异禀的马能仅仅依靠后蹄直立站起,甚至还有一部分能用类似姿态行走一段距离的存在。
而在来自目白牧场的第一日,辉浜就展现出了这份透过母父的血缘遗传下来的天赋。
虽然说是诅咒也不为过。
“明明用薄荷糖就可以啦。”
“话虽然是那么说——”
浅山顿时哑口无言。
“吃糖太多会蛀牙的哦。”
像是在跟小朋友科普着什么的保育士,菊池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
“换成马的话,应该是蹄叶炎吧。”
说着,北野将手中的杂志合上。
“诶!那么严重的吗?”
其余几人递来了惊讶的目光。
“只是偶尔作为奖励的话,倒是跟啤酒一样没多少关系就是了。”
于是,原本汇聚过来的视线又马上消失了。
“不过将训练和奖励绑得太紧,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呢。”
“放心放心,至少辉浜是发现不了的啦——”
下一刻,走廊左边关起来的纸门彼端传来了众人的笑声。
墙上电子钟显示的时间是“9:47”,牧场的早晨就这么结束了。
下午三时,强烈暑气稍微缓和的时刻。
在农协办理好补贴的手续,返回牧场途中天色一下子变得昏沉。
早上予报的降雨概率是60%,姑且不算是“没想到”的程度。
既没有带伞、也没有什么防雨的措施,车速却也没有因此加快。
抱着“如果是大雨的话肯定下不长久,小雨淋一下也无所谓”的道民观念,不紧不慢地沿着返回三石的路线前进。
话虽如此,天气却迟迟停留在了下雨前的那一刻。
驶过美野和桥后,沉沉压往地面的铅色天空终于开始降下水滴。
“果然是这样啊。”
匆匆将东西收入怀中,北野隔着玻璃窗抬头看向天空。
简直就是“看我不刚好把你小子淋得湿透”一样的恶趣味嘛。
话是这么说,但果然还是不想淋雨。
于是推开车门,在大雨倾盆而落的前一刻惊险冲进了休息室。
玄关前放着两双不算陌生的鞋子。
拉开纸门,屋外传来的沙沙声被话语声取代。
一如从玄关鞋子所预料到的,绪河的二位正坐在矮桌前跟社员们谈话。
“看起来是赶上了嘛,北野君。”
放下手中的茶杯,绪河丈笑着打过了招呼。
“下午好,北野君。”
看见他走进房间,绪河柑奈也抬起头说道。
“刚才我们在讨论辉浜的事哦——”
不知为何带上了菊池同款眼镜的RachelHo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举起了手。
“故意笑话那孩子可是不行的啦。”
在绪河丈身旁的空位一屁股坐下,北野无奈摇了摇头。
“不,绪河代表可是提出了非常有意思的建议呢。”
“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说起来的话这可是胜那小子创造的方法,我也只是现学现卖而已。”
接下来,绪河丈提出了一套似乎有些耳熟的理论。
“头马育成?”
听完之后,北野眼里出现了好奇的神色。
总觉得好像在大学时期听山崎教授说过类似的东西。
不过因为跟兽医师的本职没有太多的关系,所以存在的印象并不算深刻。
“而且,辉浜酱不是在多伯姐的指导下已经有些改变了吗?”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北野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如果是这样的改变,还请饶了我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