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首个星期三。
前几天的忘年会过后,逃跑似的离开了北海道。
神威安娜跟金号角的配合一定能诞下出色的产驹——
目前来说,愿意相信这番判断的人寥寥无几。
来自马迷们的调侃虽然说声势浩大,实际上对牧场构不成太多影响。
但是在另一方面,不断得到消息的业内人士中也有人提出了“那家伙真的是育马者吗”之类的质疑。
如果是大规模经营的牧场,显然会因为这“大傻瓜”式的轻浮决策影响到未来几年产驹的拍卖会行情。
然而——
在仅有两头繁殖牝马的目白牧场,至少首批产驹都是自持的考虑。
不得不说,难得在领取农水省补贴以外的场合占到了小牧场该有的便宜。
育种苦手的名声,大概还会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吧。
这时,身体感受到了微微向前倾斜的拉力。
机内广播先后使用粤语、英语、汉语和日语这四种语言重复着相同的内容。
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嘛——
除了几个月后的育种季以外,眼前还有另一件需要关心的事。
在日本国内完成预先的检疫隔离以后,阿塔兰忒已经在凌晨提前抵达了香港。
不出所料的,尽管闸位仍有空余,珀伽索斯却没能够获得香港国际竞走日的出走资格。
虽然也有过自掏腰包支付额外运输费用的考虑,咨询过后从HKJC一方得到的是“NO”的回复。
在没有收到赛事方邀请函的情况下,被视为“行李”或者“附属品”的陪同马无法进入为海外出走马准备的检疫厩舍。
远征又变回到了仅有阿塔兰忒一头马的场合。
根据昨天真岛师传来的反馈,阿塔兰忒姑且健康完好地抵达了香港。
不过,体调方面却是长途运输后绝不调的展开。
“如果状态调整不回来的话,就不要勉强了。”
上飞机以前,向真岛师传达了这样的指示。
果然,还是放心不下嘛——
先后两声的叹息。
作为招待的一部分,香港国际竞走日海外出走马的马主可以额外携带同伴一人享受马主套餐的名额。
计划跟往常一样,除了留守的社员以外牧场全体出动,招待以外的部分则是由自己承担。
简单商量过以后,马主套餐的招待名额落在了兼任临时翻译的RachelHo头上。
扭头对视了一眼,临时翻译担当抱起脑袋念叨着“这下要变样衰啦”之类听不太懂的话。
安全带已经能解开了,于是滑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中国和日本有一小时的时差。
北海道那边,已经是接近傍晚的下午四时了。
不过飞机是往西飞行,所以这里还保有充足的阳光。
如果没记错的话,香港十二月的最高气温可以超过二十五度。
虽然隔着舷窗看不出阳光有多强,不过是从逐渐步入隆冬的北海道来到此地,大概会觉得很热。
在RachelHo的建议下,旅行袋里面装的是对道民来说过分轻薄的冬季衣物。
“请享受你们的旅程。”
登机门旁边的空服员先是用英语说了一遍,然后再用日语重复。
向对方道谢以后,开始朝机场的方向移动。
香港国际机场——
当地时间下午三时抵达的,正是这样一个类似于超级商场的地方。
稍微看了一眼价格后,果断打消了在这里填饱肚子的想法。
虽然已经饿得够呛就是了。
在RachelHo的指引下搭乘了机场巴士,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了约四十分钟。
在名为“CITYONESHATIN”的站点下车后,却被告知距离赛事方招待的酒店还有差不多十分钟的车程。
正想着打开租车软件的时候,被RachelHo连忙伸手制止了。
“香港打车好贵噶我已经发短信叫老豆过来接我们啦。”
“不会不方便吗?”
劳烦对方担任半个向导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继续添麻烦的话总觉得过意不去。
“放心啦,反正他退休之后也一天到晚在家也没事干,不如出来活动活动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RachelHo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点开手机发送了几条语音讯息。
因为路口不能上下乘客的缘故,穿过人行横道一直走到了类似海滨公园的地方,然后才与RachelHo的父亲碰头。
“现在你们全香港出名啦,我那么多年没看马都知道你们要拿头牌雌马来配跳栏仔。”
上车后,RachelHo的父亲眉飞色舞地讲了这么一句。
“那孩子绝对会劲过浪漫勇士的啦!”
副驾驶位上,RachelHo不甘示弱地进行着反击。
但很快又发出怪叫,递来了“都是你的错啦社长”这样的幽怨眼神。
简单调侃了几句,RachelHo的父亲还是很认真地表示了感谢。
连带着一旁处于自暴自弃状态的RachelHo本人,也难得正经地说了几句客套话。
抵达酒店该下车的时候,父女二人吵吵闹闹地说了几句话。
最后,RachelHo还是接过了父亲塞来的环保袋。
“都跟他说这些东西带不回日本的啦非要拿过来。”
口中不停抱怨着父亲,少女的嘴角却不自觉向上扬起。
告别这位“亲友团”以后,朝着眼前的高大建筑迈出了脚步。
在前台办理完入住的手续、把行李放到房间,然后在一楼泳池旁的自助餐厅与真岛师汇合了。
过了一会,短袖打扮的笹川也急匆匆从健身房赶了过来。
“香港这边的兽医师也检查过了,阿塔酱的马体健康没有问题。”
练马师的语气紧张中带着些许沉重。
“不过,状态还是很不好。”
虽然提前考虑了自带饲料这样的方法,为此甚至还向HKJC提交了额外几份申请,但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的样子。
在调整状态、开始适应性训练前,首先摆在阵营面前的是“如何让阿塔兰忒恢复食欲”这样的课题。
“到了香港后阿塔酱一直不吃东西,连最喜欢的苹果粒拌胡萝卜条都不感兴趣最后还是笹川把胡萝卜打成汁,就着清水才勉强喂她喝下去的。”
揉了揉太阳穴,真岛发出着一声沉重的叹息。
“情况真的那么糟糕吗?”
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正是因为阿塔兰忒运输苦手的考虑才会在稍早一些的时间出发。
如果还是调整不过来的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