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简说:
“我不会让你去和亲的!”
苏禾却轻笑了一声:
“将军说笑了,本宫是陛下亲封的昭和公主!”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单简心尖。
明明他不应该在意的。
明明这个女人并非表面看着那么和善。
明明她心思深沉。
可偏偏,那日在天牢,她真诚坦率全盘托出,反将他衬的阴险至极。
利用女眷为自己铺路,小人行径是也!
“苏禾……”
“将军得胜归来,想来不日陛下便会赦免将军。
今日将军大张旗鼓出现此处,陛下很快便会知晓。
本宫还未恭喜将军,这么快将军便无罪释放,想来将军将来……必会腾飞直上,富贵青云。”
苏禾越说声音越低,她的头也埋了下去。
单简看她如此弱小不堪,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却豁然被她那滚烫的泪珠砸了手!
“是否下一句便是娶一门高门贵女,儿女双全,嗯?”
他尾音上翘,带着一丝故意的试问。
苏禾却倔强的转头后退两步。
那入鼻的馨香陡然消失,只留下一阵空虚。
“将军得子那日,本宫必会将贺礼送上。”
这小丫头。
牙尖嘴利。
苏禾已经转身准备走,可刚走了两步脚步顿住。
她素手一抛。
单简接到了一个药瓶,和那日他在她药箱看到的一模一样。
“毒死你!”
她说毒死他。
可单简却突然笑了。
真要毒死他,就不会这般给他了。
一饮而尽,几乎瞬间单简便觉得身体有了反应。
而此刻崔嬷嬷已经来了。
她亲自将苏禾接走。
他们前脚一走。
单简也离开了此处。
可没走进步单简就觉得腹部钻心的疼。
难道真是毒药?
连续数次腹泻,单简脸色有些苍白的坐在那里。
“将军您的身体还要不要了?本来旧伤未愈,您还如此奔波,如今您还发着高热,必是邪风入体导致腹泻不止,您真是一点都不爱惜……
咦?
是哪位高人这般厉害?将军您的旧伤尽全数好了?”
军医不确定的切脉又切脉。
将军浑身上下那么多的旧患新伤,如今年轻倒是无碍,若不好好调理将来老了会吃大亏。
可如今将军体内旧患尽全都消失了?
“当真都好了?”
“是,至少好了八成,这是哪位高人?
只是将军腹泻似乎是服用了大量的巴豆……将军?您服泻药作何?”
原来这就是她要见自己的目的?
但果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丫头。
救他是真的,报复他也是真的。
泻药。
也就小姑娘能想得出来。
一时间单简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了。
她对自己,必是真心吧!
否则又怎会如此呢?
“将军,陛下召见!”
“知道了!”
……
庄子上。
苏禾看着面前横七速八的通道。
“这就是你们挖的?”
“对啊!”
苏禾看着练武场被挖的稀巴烂的地,对着霍三就道:
“你是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当贼的想要偷东西吗?
你满大街的去打听打听,谁家的地道会在眼皮子底下挖?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地道?
是地皮子底下,面上看不出才是地道!
重新挖!
还有,不要这么一股脑的全上。
前头挖后面刨,配合,要配合。
本宫要的不是单兵作战,是联合默契。
连个坑都挖不好,你到底是怎么当上的暗卫?”
欧萧在一旁傻笑。
反正骂的不是他。
结果他也难以幸免。
苏禾一看到他笑就想到之前那厮自作主张亲了明丽。
“欧大人这么开心想来是知道挖洞秘诀了。
那你和霍三两人就给大家打个样吧。
毕竟身为他们的头头,自身不正可不能起带头作用。”
呵呵,让你笑!
苏禾气呼呼的走了。
但走之前突然眼神扫过了什么。
可很快大家又开始练习,她自然也就没有看清楚。
但看着这些士兵穿着的这些厚重铠甲衣物,苏禾总觉得碍眼无比。
既然都是她的亲兵,那她的亲兵应当与众不同才对。
心里有了算计,等回到屋子就看到小桃一脸小激动的跑来:
“姑娘,我今日给村里一个孕妇接生了。”
“哦?可平安?”
“嗯,平安呢,不仅平安还是个儿子,那家人还送了我两个红鸡蛋。
姑娘我特意拿回来给你吃的!”
苏禾看着这带着吉祥的红鸡蛋接过便剥了起来。
“一人一个,好运要一起分享!”
小桃也不含糊,一边吃一边和苏禾聊着:
“姑娘,那稳婆还教了我正位的手法,她说这是秘而不传她家祖传之法,但姑娘要去和亲,恐担心姑娘在异国受苦,所以将这法子交给我呢。”
苏禾动容。
世人总是小瞧女子。
谁说女子没有大义之心。
知道她去和亲,生怕她将来出事,连这等秘传之法也愿意教授。
可偏偏有些人就是那么狭隘。
只以为忠君爱国只有男儿才有。
他们女子只配拥有丈夫的姓氏,连个名字也不配出现。
她偏不。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所有和亲女眷的名字名流千古。
要让她苏禾的名字让全魏国的人都知道。
和亲公主也能大义凌然做出了不得的事!
……
“礼部要准备和亲事宜,所以入春后的军需物资都得延后!”
苏禾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看着欧萧:
“你的意思是,礼部没有准备我一百亲兵的东西?”
“他们说暂时没有。”
“所以,开春了,还得穿着身上棉袄训练?”
欧萧也没想到礼部那些人会为难他们。
苏禾倒是反应很快:
“礼部尚书是谁?”
“沈朗天!”
难怪!
“我那好大嫂的小叔!
他们沈家还真是厉害啊。
就是手伸的太长了!”
“公主,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不给?
那可别求着给就行!
……
“再问一次真没有?”
“公主殿下。
不是没有,是还在准备中。
而且这也不归我们礼部管,您不知道,这和亲事情太多了。
军需物资还得找户部、兵部哪里是我这礼部能全管的!”
苏禾见沈郎天那副摆明推卸的样子,她也不急。
带着人浩浩荡荡去了户部。
户部主事人道:
“殿下,银钱早就拨下去了,想来他们下面是先紧着前线吧。”
行。
那就去找兵部。
可兵部更直接:
“除了军饷和粮草,兵部得先紧着前线还有各驻兵。
而且,公主您的和亲亲兵属于礼部管辖,您得找他们。”
行,转了一圈,苏禾又回到了礼部。
结果就那么巧,公主府上管事刚好带着人捧着物资离开。
欧萧眼尖一眼看到:
“那些人领着几匹马车从后面走了。”
那就是特意刁难了!
“沈大人当真没有?”
“真没有,殿下别急,再等等吧,反正你们和亲还有些日子呢。
再说了,天气也不是很热,先穿着吧。”
“那刚才长公主府上怎么能领到?”
“我说这位大人,长公主府的亲兵只有五十人,而且每年都是这个时候,提前就准备妥当了。
这公主的亲兵一百人,今年才下达,咱们准备还要些日子呢哪里来得及?”
沈郎天见拿捏到了这苏禾,心情大好。
这苏家人没一个好东西,要怪就怪你姓苏!
故意又道:
“如今只有这些碎布头,若是公主实在是需要也可以领走!”
欧萧见状正要发火。
苏禾却突然喊道:
“来人。
将沈大人给的那些碎布全部带走。
让绣娘们连夜赶制!”
沈郎天有些诧异,这些五颜六色的碎布居然要?
那到时候丢脸的可就是这位和亲公主了。
沈朗天以为拿捏住了人家。
转头就回家请功去了。
而另一边。
苏禾也陷入沉思。
“公主,真要做衣服?”
苏禾看了一眼这黄黄绿绿的碎布。
脸色难看至极!
“做!
今日丢的脸,他日他们会求着我们捡回来!”
行。
做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