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处,都匀卫卫指挥使熊利的脸色也跟着冷下来了。

之前的耻辱他当然没忘。

“整治他?”

“你是从应天府来的,不知道方子期的背景吗?”

“他两个老师,一个是大梁帝师、正三品通政使,还有一位就更厉害了,内阁阁老,正二品的户部尚书。”

“现在还同镇北军大都督霍云庭结了亲家。”

“鹰扬卫指挥使萧烈更是直接将他女儿送到他身边了。”

“他这种背景,怎么整治?”

“妈了个巴子的。”

“劳资虽然也看他不爽,但是他这背景,劳资也不敢冲啊。”

“劳资不嫌自己命长。”

熊利黑着脸道。

是他不想报仇吗?

是不敢啊!

真不敢。

“指挥使大人。”

“这个方子期也没您说的那么玄乎。”

“他靠山虽然多,但是他被发配到都匀府当同知,有人为他说话吗?”

“再者说,他靠山多,敌人也多啊。”

“晋王恨不得生吞活剥了。”

“龙骑禁军大都督、靖海侯赵景昭也想弄死他。”

“指挥使大人,在您面前,下官就不说假话了。”

“其实我这一次过来,也是受到了濮阳郡王和世孙殿下的嘱托。”

“他们希望我将方子期钉死在都匀府。”

“让他再无机会回到应天府了。”

“只要能做成这件事,下官必然官运亨通!”

“到时候指挥使大人的前途还能差吗?”

“晋王现如今可是摄政王……”

“指挥使大人难道就愿意一辈子窝在这里吗?”

“指挥使大人难道就不想进步进步吗?”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指挥使大人……”

“您难道…就不动心?”

“您难道…就不想搏一搏?”

“指挥使大人?”

声音逐渐低沉,目光逐渐明亮,眼眸中的精芒跟着肆意闪动。

欧赞的话,此刻透着极强的诱惑力。

“搏一搏?”

“晋王殿下,我也是向往已久啊……”

“但……”

“在都匀府…现在就是他方子期的天下了。”

“衙门里的那些衙役倒是不算什么,也没多少人,劳资也没放在心上。”

“但是这个方子期组建的那个巡防队,现在有上万人马。”

“别说是劳资了,就算是都指挥使大人,恐怕也不敢随便动他。”

“这个小兔崽子,身家也真是丰厚,不靠着朝廷的军饷,自己就能养起一支万人的军队。”

“妈的!”

“你们这些个京官,一个比一个富,全都富得流油!”

“劳资现在是真妒忌。”

熊利说话间,眼眸中透着贪婪。

欧赞皱了皱眉头,这个草包,不会是盯上了我的银子吧?

“指挥使大人。”

“下官是受摄政王殿下的命令来都匀府的。”

“下官要是在都匀府出了事,摄政王殿下必然震怒的。”

“指挥使大人,其实对付方子期,也未必就必须要在明面上。”

“您手上有兵,完全可以暗地里动手……”

“他身边每天不可能带太多人。”

“到时候蒙上脸,伪装成山贼,出其不意就将他干掉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指挥使大人。”

“只要您能做成这件事情,您未必不能一飞冲天直接晋升都指挥使啊!”

“正三品,直接晋升正二品,掌握一省之军队。”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兵权啊!”

“到时候恐怕摄政王殿下都要仰仗于您。”

欧赞低着头,开始诱惑道。

熊利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沉思之色。

“方子期要是死在了都匀府,上面会没人下来查?”

“我同方子期有怨,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到时候查到了我身上怎么办?”

“我可扛不住霍大将军、柳阁老的报复。”

“现在虽然窝囊点,至少日子还能过。”

熊利咬着牙道。

他也怕被秋后算账啊。

哪像现在,日子过得安安稳稳的,多好啊。

其他的那些,也没那么重要了。

此刻一想到这些,神情自然而然地就都跟着变了。

“指挥使大人,下官刚才说的话,您是一点都没记住啊。”

“您若是杀了方子期,不说靖海侯赵景昭,摄政王殿下必会保你。”

“而且……”

“太后娘娘也想除掉方子期。”

“到时候相当于太后、摄政王殿下、靖海侯都欠您一个人情。”

“如此一来,您还有什么好怕的?”

“届时有这么多大人物保着您,您还怕没有机会平步青云吗?”

“而且……”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敢说方子期就是您杀的?”

“方子期在府衙前如此辱我…我也有可能是杀他的凶手啊。”

“这件事只要做得隐秘点,不会有问题的。”

“杀了方子期之后,如果指挥使大人想要做得更干净些,还可以下令将那些出手的士兵全部毒杀!”

“到时候一点证据都没有……”

“指挥使大人,富贵险中求啊!”

“您难道就不怕方子期在都匀府彻底站稳脚跟后,灭杀了您吗?”

“指挥使大人,先下手为强……”

沉闷声传来,欧赞开始疯狂引诱。

言辞之间,滋味更显。

“你让劳资想想……”

“劳资要是真干成了这件事,到时候你不会直接将劳资推出去息事宁人吧?”

“你想让劳资当你手中的刀?当你的替罪羊?”

熊利皱眉道。

他不傻。

傻子也不能坐到卫指挥使的位置上。

此刻他在算计着一切。

“指挥使大人,您怎么会这么看下官?”

“下官又岂是这种人?”

“指挥使大人,您就放心好了!”

“若是下官真的卸磨杀驴了,到时候您一刀将下官砍了就是了。”

“都匀卫是您的地盘,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下官的这点微末伎俩在您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指挥使大人,您说呢?”

欧赞低着头,在一旁轻声道。

一字一句间,倒是显得颇具诱惑力。

“说得倒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这事……”

“劳资干了。”

“不过……”

“不能急。”

“要从长计议。”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要么不干,既然干了,就要一干到底!”

熊利发狠道。